笔下文学

幽会时光（第3页）

孙亚南到达这个城市的半个小时之后就和老末见面了。不到一分钟，他们便进入热烈的拥吻，拥吻不到两分钟，就站在了老末新家花了几千块购买的双人按摩浴缸里。宽衣解带的时候，还是自下而上，干净利索，这些习惯的出现让他们都笑了。开始洗澡时，他们都很冲动，接着是躺在浴缸里，交流起彼此的近况。孙亚南晓得老末现在是事业稳定的报纸副刊编辑，夫妻两地分居。老末也听她朋友说了，孙亚南生了个女儿，两年以前离的婚，离婚以后就在当地开了一家小超市，六个人给她打工，用孙亚南自己的话说：“我啊，就是给澳洲创造了六个就业机会而已。”

他们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他好奇地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半天说出的第一句：“怎么瘦了？”

孙亚南咯咯笑了：“不说我老？我谢天谢地啦!”

十四年时间很长，孙亚南性格最大的变化就是从一个**的活跃分子，变成了一个会调侃的女人。**的时候，老末又发现身下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只顾进攻，图一时痛快，如今不但善于迂回，而且懂得精打细算地享受欲望。这么多年的国外日子没白混，或者还加上点儿年龄增长的原因，让孙亚南在亲热时真他妈跟一个识大局、讲效率的精明老板娘似的。

就在此时此刻，老末的眼前，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电影场景：一个流浪者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找遍了所有旅店都没有空房，猛回头发现了那一间，走进去才发现，又回到了十四年前借住过的房子，自己成了一个老房客，家什依然摆设在老地方，只是岁月将它们打磨得更有韵味。

这个电影是他前一段时间跟老婆看的，那时候他就感觉很不错。他们在**都快半个小时了，曾经是校运动员的孙亚南至今依然精力过人，他被带动得也疯狂了起来……最后，在装饰一新的卧室内，那令人灰心丧气的十四年前的海誓山盟，以猜不到手法，演变成一场向失去的**进行的疯狂索赔活动。

在奔赴这场活动的中途，老末领着孙亚南参观花了半年时间才完工的房子。古色古香的大书房引来她的赞扬。

她问那个巨大的书橱是从哪儿买的，老末说是朋友介绍直接从厂家订购，孙亚南顺口说也有意在这城市买套房，到时候装修找你，就照这样儿。

“很好啊。”老末愉快地答应下来说，“这不，这不有经验了嘛，我能给你帮忙！”

孙亚南一语双关：“你现在是有经验，不像过去笨手笨脚。”

老末听明白了，笑笑，揽住孙亚南的腰，在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气，说：“还要吗？”

“待会儿再说，饿了，早饭都没吃呢，吃午餐吧，我请。”

“你这是干什么？”老末红着脸说，“无论如何今天我请。去旋转餐厅。你还记得吗？”

心想，过去没钱，老是想请你去新华大酒店的旋转餐厅吃回大餐，可你走了，那愿望这就搁了下来。

“咱走吧！”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在门口，老末突然停住了。不知什么原因，他还想问那个问题，直愣愣地看着她，一直没有出口。他不再想知道，这个女人十四年前为什么一句话也没留下，就离开了。一点儿都不想。

“怎么不走？”

老末告诉孙亚南，过去的那个旋转餐厅，现在已经改成自助餐厅了，不是那个味道了。

也是。说到这个城市的爱情遗址，两人忽然陷入伤感之中。孙亚南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们一跳。

孙亚南对着话筒干练地讲话，要求对方做这做那的，当中还炫耀似的夹杂不少英文，好像还有一句摇滚乐里经常出现的shit。

老末凑近了问谁的电话，她只说是店里的伙计，一大陆留学生。也许是职业病的缘故，他马上就产生了暧昧的感觉，孤身女老板与留学生伙计间常常发生的故事，不能不让他产生提问的冲动，老末脱口而出：“一个人过不会和店里的伙计解解闷？”

对方大笑。

其实，对孙亚南表现得如此放肆是80年代末，这对男女达成的默契，如今欣喜发现依旧有效。那时孙亚南是个性欲过剩的女人，弄完就喜欢躺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瞎侃，例如如果她要跟某某男人睡了，你—我说你呢，你会如何对待这件事儿？某某男人通常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年龄介于18到65岁之间的各界男士，也有当时红极一时的影星，当中就包括阿兰、高仓健什么的。

这个某某男人的句式，让老末不由想起了吕茜儿和昨天的那通电话。还是有一样的。他想。

“想什么呢？”孙亚南碰了他肩膀一下。

“没啥，没啥。我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我不跟伙计玩！”

孙亚南摇摇头，不等一分钟又笑出声音来。也许这和电话里的吕茜儿一样，女人都是喜怒无常的。

“那和谁，老外？”他不依不饶。

“我也不和老外玩，我不习惯他们身上的膻味儿。”

“到底和谁玩？不会自己玩吧？看样子你也不准备结婚，总要解决自己的实际问题。”

“结婚之后是什么？离婚？”

孙亚南是一句正经话接着几句黄色的话：“反正啊，我是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事儿，其实你说这事儿跟体操运动有什么区别？只有傻逼，才会看得太重要呢！”

为什么要提到体操？虽然，老末不会再有十四年前那种受伤的感觉，可还是不舒服，难道自己一不小心也成了男运动员？于是，他们一个人追问，一个人躲闪，时间沿着回忆缓缓地西去。

本来，老末准备在午餐之前，与孙亚南再来一次的，一摸大腿根儿，发现有些力不从心了，好像从见面开始，坐上车大腿互相一碰，身体就是麻的。该不是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