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眸子消失了,紧紧闭起来,剩下密绒卷翘的黑睫毛,扑簌簌,鼻尖迅速凝出香淋汗珠几滴,速度肉眼可见。
最终却是肉桂色的饱满指甲接触到他唇瓣,浅浅的亲一下,绵言细语:“你今天累到了,好好休息。”
他一通冷水澡解决自己。
两个人腻腻歪歪到了小年前夕,一大早,方图南领着人往家里运货似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乐乐呵呵置办两人年货。
因钟玉说留京过年,他开始奋力压缩日程。
拜访和接待基本都已经走完,今日回方家胡同陪方父和秦教授。再处理了科技公司的收尾工作,到年跟前儿出席‘中矿能化’年终晚宴,陪同方父参加央委团拜会,他打算过年那几天带着钟玉‘逃离北都’。
一路往北,走京漠线,穿越东北大地,深入大兴安岭,直到国境。
这姑娘南方长大,一见到雪就亢奋。
还没等他开口向她请假,钟玉已经坐在桌前对着早餐先开口:“我今天不能陪你哦。”
他一挑眉,一手撑着她椅子背,俯身笼罩她:“干嘛去?”
去陪玛利亚同菲比咯,每天都收到两个人周旋试探的消息,确定过年要把她们俩都放假吗?
还要同大哥钟珣打一通电话,了解红港小报风向。
重点是——要问清楚,究竟可不可以在亲密人面前坦白身份?
她是红港小公主,在北都隐姓埋名已经半年,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总会被认出来。
不知阿姐的事是否在坊间狗仔中已经平稳过渡?最好销声匿迹,不要无良媒体拿别人家肝肠寸断事博无聊流量。
喊她“命里带衰”不要紧,但港人信命,北美佬虎视眈眈令其南亚仆从军抢占市场,影响了钟家大局才叫糟糕。
钟玉摆一副天真无邪柔弱可欺胆小样:“去跟阿姨过小年嘛。”
方图南便配合演戏:“真是乖小孩。”
她戏精附体,加码,做出小心翼翼样:“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瞥她一眼,扬扬下巴:“嗯,家里还一大堆活等着你干。”
等她自得其乐笑成一团,才听他说今日也要回家报到。
然后自说自话挑选出小山似的礼品给她,恭恭敬敬要她回去带给长辈。
钟玉傻眼,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自然还是被方图南一眼看穿:“就在六楼?”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什么都不用拿。”
方图南只觉得愈发像禽兽,掳了人家家乖乖女,夜夜在他手指进犯中低吟浅唱,原来人家长辈就住楼上。
他不自然的摸摸鼻头:“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她乘着红旗车自北都人民大学正门下,仍旧不许他陪,独自穿过校园到南门找她的A8。
小小姑娘独自一人,正合适不速之客造访。
钟玉插兜散步般晃晃悠悠,耳机中正在唱烈女:“很想装作我没有灵魂,但你赞我性感……”
讽刺意味满溢的歌,被她踩在步履中,旋转跳跃,好不欢快,干干净净的女学生,刺了谁的眼。
“然后便跟你……让情敌跟我讲恭喜……”
情敌就迎面,气势汹汹,站在她面前。
迟唯一脸笑意,是那种年长者故作的和蔼,上位者故作的亲近,笑得你浑身发冷,冷过今日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