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儿,赵节度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所以,这笔买卖是他为自己赚的养老银。”
赵承恩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赵尽忠知道自己完了,贿赂朝廷官员,只是想留条性命。
以及一家人的体面退场。
“事后,你去哪里?”李辰忙问。
“我是赵家家丁,一切听赵家的安排。”赵承恩看得很淡。
李辰顿时来了精神,“咱们这样,你回去后和赵家说一声,你到我这里来做事。”
“到你这里?”
“对。”李辰点点头,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
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欠缺。
赵承恩想了想,终于松口:“如果三都督答应,我会回来的。”
“我等你。”
赵家一走,镇东府缺了柱石,不管是内还是外,都会出乱子。
那些觊觎织机的人,便会一起涌来,搅乱李家庄的发展。
……
送走了赵承恩,到了下午时分,范介休带着一箱一箱的银子回来。
看着成色很足的银两,李辰有个大胆的猜测。
“范兄,你跟我说句实话,敕书是谁给你的?”
“宫里的太监。”
范介休肯说实话,也意味着,麻烦来了。
李辰不意外,轻笑道:“原来范兄是皇商,失敬失敬。”
“这多亏你的人参,我才走通了大内的路子,赚皇帝的银子。”
“皇帝缺钱?”
“缺!”
自有大景朝以来,皇家的司库和户部的国库是分开的。
司库的来源,主要是皇庄、织造衙门和税关。
但是,许首辅当政,把税关挪到了户部,织造衙门的南衙也挪到户部。
皇帝只剩下皇庄和北衙,又有那么多的妃嫔、太监、宫女要吃饭。
司库日渐萎缩。
李辰听着,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嗅出危险的味道。
“皇帝会不会让我把织机献给织造衙门?”
“这个嘛……很难说。”范介休没敢说实话。
这是明摆着的事,抚赏北狄,远洋贸易,都需要棉布。
织布的速度这么快,皇帝当然起贪心。
“那么,”李辰道,“你觉得皇帝会下旨,逼我交出来么?”
“应该不会。”范介休摇头苦笑,“与民争利,谁都不敢担这个恶名。”
说着,范介休脸上涌出微微的遗憾。
好不容易做到暴富的买卖,却又被皇家盯上了,迟早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