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张发黄的文件,最上面一张是一张手写的借据,日期是1992年,上面有两个签名——一个是方耀庭,一个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这是谁?"陆鸣指着那个名字。
"当年的会计。"陆廷山说,"方耀庭走账的时候,经手的就是他。他后来被周明远赶走了,但一直留着这些东西。"
"十五年。"
"十五年。"陆廷山重复,"他在等我准备好。"
陆鸣看着他。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廷山没有回答。
他把皮包拉上,重新挎在肩上。
"我儿子在名单上,"他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两人穿过老街,走进旁边一条小路。
"接下来怎么办?"陆鸣问。
"中午之前,"陆廷山说,"我们要把这些东西交到安全的地方。"
"哪里?"
"我不知道。"陆廷山说,"但有一个人知道。"
"谁?"
陆廷山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方建华。"
陆鸣看着他。
"你疯了?"陆鸣说,"他不可能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陆廷山说,"是帮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明远要动手了,"他说,"方建华还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周明远没有告诉他。"陆廷山说,"周明远从来不信任何人。他连自己人都不信。"
"然后呢?"
陆廷山抬起头,看着陆鸣。
"周明远手里有方耀庭的把柄。方建华手里也有。"他说,"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周明远就完了。"
"但你也会完。"
"我知道。"陆廷山说,"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鸣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阳光照在两人的背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生存笔记·第四十四条】
一个人可以被拿捏二十年,
不是因为他软弱。
是因为拿捏他的人,
手里握着他最想保护的东西。
口袋里的信封压着大腿。他的手垂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