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已经成婚的事,不需要她一遍又一遍提醒。
他语调冷似凝冰,“我查过那小子,父母早亡,祖上无底蕴,靠长姐做绣活供他科考,也不过是个举子,放上京一抓一大把。”
“杳杳你说,若我要捏死他,会有多难呢?”
寻常的御史,自然没这手段和底气,可谢云章是镇国公的儿子,他若要出手,便是出身微寒的檀颂,孤战整个国公府。
闻蝉至今不敢将此事告知檀颂,檀颂这人看似缺主见,犯起轴来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动,倘若被他知晓,闻蝉不敢想会是怎样的局面。
一个谢云章已是失控,绝不能再多一个。
“我记得公子曾说过,为官之道,在于秉公严明,切忌以权谋私。如今为何变成了这般做派?”
话音刚落,那人虎口一张,扼住她下颌,迫使她仰头。
“五年未见,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日后有的是工夫,慢慢细数。”
屈辱感涌上心头,闻蝉闭了闭眼,嗓音轻到有些恍惚:
“公子要在琼州待多久?”
男人长眉轻挑,松了捏她的指关。
“至少到年后二月。”
如今是九月,最多,也不到半年。
“好,”这回她应得干脆,“我只求公子,别捅到我夫君面前。”
谢云章听出她的哀求,却冷漠反问:“你手中一无所有,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谈判是以利易利,拿不出好处,便说不动对方。这也是他曾经教的。
“不是谈条件,是杳杳……杳杳求公子。”
她刻意服软,仰着带泪痕的面,如朵被雨打湿的白芍药,惹人怜惜到极致。
拿她丈夫威胁她,这是谢云章的谋划。
可看她为人一颗一颗掉眼泪,甚至不惜软下身段央求,一团无名之火又蹿上心口。
“我应了。”
“多谢公子。”
“不过——”
男人倚上车壁,再开口时没看她,“杳杳今日算计了我,当罚。”
闻蝉并未料想到,在半路截下自己之前,谢云章还布了新的局。
天色渐暗,红袖招最大的厢房内,近来所有叨扰过谢云章的官吏,都被请来小聚。
“谢御史可算来了!”
“快快快,这上位可就留给您坐的!”
门一开,热闹非凡。
闻蝉依旧带着帷帽,但换了身衣裳,跟着谢云章露面时,厢房内所有人起身相迎。
而她隔着层白纱,在热闹的圆桌边,一眼捕捉到熟悉的面孔。
是檀颂。
檀颂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