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看门人的儿子（第1页）

看门人的儿子

从前，在一座楼房里，住着一位将军。将军在一楼，看门人住在地下室。院子里有一块草坪和一棵丁香树，树底下，有时会着将军家的保姆，她带着将军的女儿“小艾米莉”。看门人的小男孩光着脚在院里跳来跳去，小姑娘对他微笑，把小手伸向他。将军站在窗子后往下看，点点头赞赏说：“妙极了。”将军夫人十分年轻，她从来不轻易往院里子瞧上一眼。

丁香花谢了，第二年又开出新蕾，看门人的儿子也长大了。将军的女儿很少到树下来，她随母亲坐马车去呼吸新鲜空气。外出时，她总对看门人的儿子乔治点点头，有时还送他一个飞吻。

一天上午，乔治把当天的信件和报纸送到将军家中，当他上楼梯时，听到屋里传来响动。从窗户往里望，发现将军的女儿坐在那里。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乔治问。

“着火了，所有的东西烧起来了！”她说。

乔治使劲打开门，房间的窗帘全烧完了，窗帘杆周围全是火焰。乔治连忙跳过去把它扯下来，同时叫人来救火。在他的奋力帮助下，大火熄灭了，房子保住了。

事后，将军和他的太太盘问艾米莉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划了一根火柴，火就烧了起来，窗帘也着了。”她说，“我吐痰想把火扑灭，虽然用力吐，可口痰太少了。我跑开躲了起来，我知道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吐痰，这是什么话？你听过爸爸妈妈说过吐痰吗？”将军说，“是楼下的人教你的吧！”

乔治因此得到四文钱的奖赏。他把这些钱攒起来，不久，他就攒足了一笔可以买一盒颜料的钱，这样就能给他的画涂颜色了。他把最先画的几幅涂了颜色的画送给了艾米莉。

“妙极了！”将军说。连他的太太也承认乔治的聪明，“他很有绘画天赋！”太太说。

将军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精神十足，依旧能骑马。他每天都带着马夫出去骑马。外出参加社交活动时，他也骑着高头大马去赴会。将军年轻的时候参加过秋季大演习。其中还有一段趣事。那年，他的副官俘虏了扮演对手的王子，身为俘虏的王子只好跟那些被俘的士兵一块跟在将军的后面进城。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多年来将军经常重复他当时对那位王子说的话：“只有我的副官能抓住殿下，我永远都做不到！”王子对此回应说：“您果真是英明又神武！”将军获得过许多勋章，但他从没上过战场。当战争爆发后，他先后被派往三个国家当外交宫。他的法语是一流的，舞也跳得很好，马术更别提有多棒。他身上的勋章越挂越多，所到之处，卫士都要向他敬礼，连一位美丽的姑娘也向他表示敬意，她就是现在的将军夫人。他们生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当她开始懂事的时候，看门人的儿子就在院子里为她跳舞，还把自己的彩画送给他。她高兴地看完画之后，却把它们全部撕掉了。

“前几天，我们的儿子跟她分吃了黄油面包！”看门人的妻子说，“那些面包既没有奶酪也没有夹肉，可是她却像吃烤牛肉那样津津有味。”乔治愿意把面包分给艾米莉，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心分给她，．只要他高兴快乐就行。乔治是个好孩子，他现在在艺术学校夜校班学习绘画。艾米莉的学习也不错，她跟她的保姆学讲法文，还请了老师学舞蹈。

“复活节那天，乔治应该上教堂去行坚信礼了！”看门人的妻子说。“乔治长大了，更应该去学一门技术，那样他就能独立门户了！”父亲说。“晚上他得住在家里，”母亲说，“如今想找一位提供往宿的师傅很难。让他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教授说，我们将来会得到快乐的。”

去教堂的礼服做好了。那天，老爷送给乔治一块黄铜表，这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将军替他的女儿送给乔治一本羊皮封面的赞美诗，书前面题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以及“敬重恩主”四个字。“这真让我们有点受宠若惊了。”看门人的妻子说。她叫儿子穿上礼服，拿上那本赞美诗，到楼上去表示感谢。将军太太的头痛病又犯了，但她还是友善地接待了乔治，并祝他一切如意。将军在房间来回走了三趟后，说：“小乔治，你已经是基督教徒了，今后你要争取做一个诚实的人，处处敬重长者。等有一天你老了，你就会说这是将军教导你的！”

乔治牢记住将军的教诲，同时也记住了艾米莉小姐的美丽。她是那样的轻盈，那样的娇嫩，恰似一朵初绽的玫瑰花。

没想到，几天之后，那位美丽的女孩却病倒了，医生的马车天天来来往往，乔治的心像坠到了深渊。“她的病治不好了，她要死了！”看门人的妻子说。幸好，人们还是救活了她。乔治于是送给她许多画。画中，有沙皇的宫殿，有莫斯科古老的克里姆林宫，这些画让艾米莉很开心。乔治在这个星期内接连又送去了几张画，其中一幅是有十六层高的中国塔，每层都吊着铃铛。还有两幅画是希腊的庙宇，四周耸立着大理石柱子，砌着台阶。另外一幅画是挪威教堂，全部木质结构，雕刻着花饰，搭配新颖别致。这些画当中最美丽的一幅是一座被乔治称之为“小艾米莉城堡”的宫殿。他觉得，她应该生活在这里。这幅画汇集了其他建筑物中最美好的东西，采用挪威教堂的雕梁画栋，希腊庙宇的大理石柱子，中国宝塔的铃铛。这是真正的乐园，而且，在各个窗户下面，都注明里面厅、室的用途，如“艾米莉的卧室”，“艾米莉的舞厅”，等等。连将军看后，都大声赞叹道“太美了！”

有一位老伯爵，他的地位比将军还要高，他看了乔治这些画后什么也没有说，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一天，艺术学院的教授把乔治叫到他的办公室，“听着，我的朋友，咱们谈谈。”他说，“街角的那位老伯爵跟我提起你，我也看了你的画，画中还有许多有待修改的地方。现在，你每个星期到学院来两次，这样对你以后绘画更好一些。比起做画家，我觉得你更有建筑师的才华。当然，今天你要上老伯爵家里去一趟，向他表示感谢。”

伯爵住在一座古老的大庄园里，但老伯爵更喜欢新事物。“越高贵的人越亲切。”看门人的妻子对他丈夫说，“那位老伯爵多么直率可爱！他说话就像你跟我一样，将军可做不到这一点！昨天，乔治受到伯爵召见，他高兴极了。今天，我和他谈过话后也有同样感觉。乔治不必学手艺了，他太走运了。”

乔治每天都有进步，艾米莉的情况也日渐好转。这一年，乔治先后获得一枚银质奖章和一枚金质奖章。

“还是让他去学一门手艺好了，那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们了。”看门人的妻子哭着说，“他去罗马干什么？我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那是他的荣誉啊！”父亲说。

“算了吧，那不是你的心理话。”母亲说，“其实你和我同样难受。”

事实也是如此，那天，乔治向人们告别，临行前还去了将军家。将军太太没有出来，她又犯了头痛病。分手时，将军再一次重述当年王子对他说的话：“您果真是英明又神武！”接着，他和乔治握手，艾米莉也把手伸过来，她看上去有些伤感，但最伤感的还是乔治。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乔治收到家里来信，信中说他父亲去世了，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艾米莉时常去地下室看她，还安慰她。母亲还补充说她得到允许，留下来继续看门。

这天，艾米莉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她像美人鱼一样引人注目。舞会上，先后有三位一下子请她跳舞。这年夏天，将军一家人被邀请到伯爵府里作客。伯爵府内最值得一看的是花园。它的一部分保留了古典格的格调，矮小的绿篱笆让你产生走在绿屏风之间的感觉。黄杨树和红豆杉树被园丁修剪成五角星形与金定塔状，水从嵌了贝壳的大石洞里流出，到处都有石雕人像。花坛的形状各不相同，从那里走出来，你好像进入了自然丛林中。树在这里可以自由地生长，草是绿的。“新旧时代在这儿得到和谐统一！”伯爵说道，“再过两年，这座庄园就会有自己的岁月，那里将会变得更美了。我让你们看看图纸，安排你们会见一位建筑师，他会来我家吃晚饭！”

“太妙了！”将军说。“这个地方像天堂一样。瞧，还有城堡呢！”将军太太说。“那是鸡舍。鸽子在塔楼，火鸡在一层。”伯爵说，“起居室由老埃尔瑟管理。周围还有客房，趴窝生蛋的母鸡和带仔的母鸡各有窝室，鸭子也有通向水边的专用通道！”“太奇妙了！”将军重复了一句。大家于是一块去参观那个地方。

老埃尔瑟站在起居室的中间迎接众人，他身旁站的入是建筑师，他就是乔治。自从那次分手几年后，他和艾米莉在鸡舍前又相遇了。乔治看上去面容开朗，外表于练，他一头黑发，嘴上挂着微笑，帅极了。而那个娇美的小姑娘，他童年时的朋友——将军的女儿，也站在那里，她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表达出一番特别意思。这是乔治得到的最开心的问候。

伯爵握着乔治的手介绍说：“我们的年轻朋友，乔治先生，大家都认识的！”将军太太行了个屈膝礼表示敬意，她的女儿伸出手，但马上又缩了回去。“小乔治，老朋友了！”将军说，“太妙了。”

进晚餐的时候，乔治坐在艾米莉的右边，他谈的话很多，讲得很好。艾米莉坐着，静静地用耳朵听，没说一句话。

晚餐后，艾米莉和乔治单独站在阳台上，乔治又说话了，“谢谢你对我老母亲的一片好心！”他说，“我知道，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你下楼去给她做伴。谢谢你！”你抓住艾米莉的手亲吻，她的脸红了，手却紧握着乔治，蓝眼睛温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