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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诗人(第1页)

一个诗人

德国符腾堡有一座小城马巴赫,它在内卡河畔,风景秀丽。年底时,北风吹了起来,这对贫寒的人家来说可不是好日子。街上有这样一所房子,山墙朝着街道,窗户开得极低,住在里面的人十分穷苦,但他们善良、勤劳,心中怀着对上帝的敬爱。此刻,一位母亲躺在**经受着分娩的阵痛。她快要生了。

教堂的钟楼上传来宏亮的钟声,这时—个新生儿呱呱落地。他的头发在发光,就似上面镀了金。父母吻着他,在自家的《圣经》上写下:“1759年11月10日,上帝赐予我们—个儿子。”稍后又在上面写道:“约翰·克里斯朵夫。弗列德里希”。这个当时不值一提的贫穷小子,将来会怎么样,当时谁也不清楚。男孩在长大,世界也在长大。他跟随父母迁到另一座城市去了,在马巴赫,仍有一些朋友留下。六岁时,他和母亲返回故乡,此刻,他已经接触了《圣经》和那些圣洁的赞美诗。

马巴赫城变化不大,房子仍然是那尖尖的山墙、倾斜的墙壁、低低的窗子;教堂墓地增添了一些新坟,紧靠墙边的草丛中赫然躺着那口古钟。它不久前从高空落下,摔出一道裂缝,再也发不出声了,一口新钟代替了它。母亲和儿子走到教堂墓地,在古钟前停下。母亲对孩子说,这口钟在过去几百年间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它为孩子的洗礼、结婚的喜庆、死人的丧葬而鸣响过;它为欢宴、火灾而出声过。孩子虔敬地望着那口大古钟,尽管它很老很旧,裂了缝被遗弃在乱草荨麻中,他仍蹲下身去,吻了吻它。古钟刻进了孩子的记忆,孩子在贫困中长大,瘦高个,一头红发,脸上有雀斑。可是他受到了优待,考入了军官学校。这是一种荣誉和幸福。他在“齐步走”、“立正”、“向前看”这些口令中锻炼身体,获取新知。学校墙内的天地越是狭窄,口令声越是响亮,这个学生胸中的鸣响也越发洪亮。他的声音在同学中鸣响,并飞出了国家的疆界。他被录取入学,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培养一位诗人。

这个公国的首都,举行过一个盛大的庆典。那位年轻人还记得当时的闹热景况,可是就在那时他在泪水和痛苦中坚决地前往异国他乡,离开祖国和自己的所有亲人。否则,他这一辈子将淹没在平庸之中。

那口古老的钟,它依旧放在马巴赫教堂墓地的墙边!黑暗的日子,寒冷掠过了那口古钟,它感觉不到这种磨难,可青年人胸中的钟,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岁月的这种磨难。后来呢?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古钟怎么样了?让我来一件一件地告诉你们。钟走了,去到比它当年在塔上鸣响时声音能被人听到之处更远的地方。那位年轻人,他胸中的钟发出的声音,传到了比他的腿脚所到之处、眼睛所望之处还要远得多的地方。它鸿声远播,传过了四海,传遍了世界。

我们还是先听听教堂那口古钟的经过吧!它来自马巴赫,被当做废铜卖掉,被投进熔炉里,要被熔掉,用来和别的铜液一起铸造一尊荣誉的塑像,象征德国人民和国家的骄傲形象。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呢?在丹麦的小岛上,有一个穷孩子,脚上穿着木鞋,他的父亲在岛上四处刻木活,他当时就用一块破布包着食物给父亲送去吃。这苦孩子后来成为这个国家的骄傲,他用大理石雕刻伟大的艺术品,令世界为之惊诧。正是他,用泥胚塑成了一个伟大、壮丽的人像,这泥胚将要用铜铸成像,他就是:约翰·克里斯朵夫·弗列德里希。

溶化开的铜水流入模子,那口古钟同其他的铜液一起,流进模子,铸成了塑像的头和胸。这半身塑像现在立在斯图加特市古堡前面的方形广场上。广场上这个铜像所代表的人物,曾在这儿走过,他曾经唱过瑞士的解放者,歌唱过法兰西的圣女贞德。

他,就是德国伟大的诗人,伟大的歌手:约翰·克里斯朵夫·弗列德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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