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掌柜到底还是有几分惜才之心,一听这声音,他忙挥手让护院停下,然后抬眸期盼地朝外头望去。
一众学子们忙纷纷循声朝外望去,就见一位身着青绿色袄裙的少女正抬步往这边走。
少女的绣鞋和裙摆上面都沾染着零星碎泥,显见是一路匆忙赶过来的,可这会儿却是步履从容,举止间不见半点仓促。
今日的诗会主题是雪,为了应景,扶风笑特意没让人打扫暖厅前的积雪,只清扫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曲径。
曲径两边则是有意存起来的积雪。
此时,少女踩着那条曲径款步走来,身上的青绿色袄裙格外清新明目,宛如皑皑白雪中开出的一抹新绿,引人瞩目。
再往上瞧,少女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眸,那眼眸如秋水潋滟,又如山间清雾,引得人遐想连绵。
有着这样一双灵动眼眸的女子,想来面纱下的面容意也必是天人之姿吧。
可惜不得见真容。
便有人诗兴大发,当场作起美人赋来。
沈晚晚:“……”
谁说文人含蓄了?
瞧瞧这露骨的流氓劲儿。
沈元礼早就黑了脸,狠瞪了那个借着吟诗之举行调戏之事的公子两眼,然后上前去拉住沈晚晚。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了?快回家去。”
一边说,一边就要脱下身上的外袍蒙住妹妹的头脸。
沈晚晚哭笑不得,心说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了吧,她脸上蒙着那么大一块面纱呢,兄长愣是没瞧见。
她忙拦住兄长,提醒道:“大哥,我戴了面纱的。”
——不用再用衣服罩头脸啦。
沈元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接着又目光警惕地望向妹妹身后:“晚晚,这人是谁?”
“……?”沈晚晚忙扭头朝身后看去,这才发现陆回也跟过来了。
而且还跟得挺紧的,亦步亦趋。
也就是她刚才一颗心全系在了兄长身上,所以才没留意到身后跟了个人。
她忙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鸢儿的义父。”
顿了下,又补充道:“……我没雇到马车,是九公子送我过来的。”
听闻对方是鸢儿的义父,沈元礼眼中的警惕才退去几分,朝他拱手致谢。
但还是伸手将沈晚晚拔到自己身后,以自身为隔板将二人隔离开。
后者对他这防范行为没作表示,不气恼也不介意,只略略颔首以示回礼。
沈晚晚又探出头来介绍自家兄长:“九公子,这位是我兄长。”
做完介绍,留下二人相互打量,沈晚晚便不再管他们了,忙拉着沈元礼上下查看一遍,见他衣冠整齐,并无凌乱之象,鲜见没跟人动过手,也没吃亏,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再看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名书童,见那书童胸膛还有起伏,虽然脸颊边有一滩猩红色的血迹,但面色和唇色都还正常,沈晚晚心中的担忧又减了一层。
人还活着就好。
打死人和打伤人是两码事。
毕竟人死了就是死了,她目前的医术还做不到令人起死回生。
但若是打伤了的话她却能治,只要还有口气在,她都治……呃,等等!
沈晚晚心中的思绪忽然一顿,瞳孔也骤然收缩起来,狐疑地望着那书童脸颊边地上的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