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境界是在阅尽人间沧桑、洞悉世态炎凉之后的一种体悟和超越。一位著名禅者曾这样说:老僧三十年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后来有所领悟,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乃至大彻大悟之后,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第一重境界所描述的是常人状态,认为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天经地义的,后来对万物的实在发生了怀疑,这便进入哲人的境界,最终体悟到虚妄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的偏执,去掉无明,见到的山水、世界仍旧是它本来的面目。这便上升到佛道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皆忘,心如止水,乐天知命。
这种境界要经过潜心修炼方能达到,孔子在他七十时才做到。孔子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开始致力于学问,到三十岁的时候,就能坚定自立了,四十岁的时候,他对一切道理能够理解而不再感到迷惑了,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什么是天命,六十岁的时候,凡他所听到的一切,都能明白贯通,泰然对待了,而到了七十岁的时候,他便能随心所欲而不会有越出规矩的可能。
要想达到这种境界需要消除认识上的智障,拆除思维中的藩篱。
科研人员发现梭鱼存在一种固执的行为取向。这种鱼喜欢向在它附近游动的任何一种小鱼发起攻击。研究人员在水族箱中放入两个无色透明的玻璃钟罩,将一条梭鱼罩在里面,罩外放入一些小鱼,小鱼们在钟罩外自由地游来游去,可一旦某条小鱼靠近梭鱼,这条梭鱼会立即向它们冲去,可就是捉不着。经过许多次痛苦的尝试后,这条梭鱼终于放弃任何进攻,并且对这些小鱼完全视而不见了。这时研究人员轻轻地把玻璃钟罩从水中取出,叫那些小鱼更加自由地游动,而梭鱼这时即使看到小鱼就在自己的眼前游动,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当许多小鱼围在它身边游动时也是如此,因为前述过程中所形成的信念牢牢地占据了它的下意识,即使那是错误的。
反观人类自身,有许多人由于太执着,致使被这类错误的信念拖住自己的后腿而不自知,这实在是可叹之事。所以,去做一条能任意穿梭的小鱼,游刃有余于人生。
入逍遥之境
逍遥的境界令人心驰神往。
逍遥之境是什么样?庄子是这样描写的:逍遥之境,至广至大,超越无限,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逍遥之境内外兼忘,物我合一,不知有生,不知有死,超凡脱俗,游心于无穷。逍遥之境悠闲而自得,恬然而自适,泰山不为大,芥子不为小;四时不为久,瞬时不为暂;喜怒由己,进退自如。
逍遥的境界是精神大解脱、大自由的境界,这样的境界抛弃了神灵的虚构,万物造化,自生自灭。这样的境界,摆脱了人为的造作和虚饰,自然纯真,素朴天成。这样的境界,没有了繁文缛节,率性正直,至情至性。这样的境界,没有了功名利禄、勾心斗角,超然物外,析万物之理,判天地之美。这样的境界超越了是非、善恶、彼此、生死的区别对待,得自然之道,游于无穷。逍遥境界是立于天地之间的博大和超越,“上游苍穹,下揽万物”,“怒而飞,不知几千里”,这种境界特别表现出对个体、部分、有限的超越,对无限、无恃的向往。
逍遥境界还有悠闲自得的一面。物物皆有其性,能任性自得,能顺其本然,发挥自我的本性,就是逍遥,所以“任性即逍遥”、“自在即逍遥”。它是一种超越功名利禄的纯粹的审美体验。把自然百态、人间万象等一切都视为审美对象,视为人生的舞台,从而得以获取一种自由感、超越感。
不要让自己陷入无聊的琐碎事务纠纷当中,只有心灵世界的丰富才能感知外在世界的丰富,狭隘“无明”与偏执者走不出自身世界的洞穴。只有好奇的眼睛才能感知世界的新奇,不愿深入探究的人眼里永远是单调的色彩。襟怀坦**者能逍遥天地之间,蝇营狗苟者永远是一惊一乍、提心吊胆。
入逍遥境界,作逍遥之游,一是需要超越世俗的桎梏,超脱“尘垢”的羁绊。只有精神的博大才能超越个体的小我,才能超越形骸、名利的束缚,从狭隘的小知小我中提升出来,不为美言而动心,不为美貌而迷惑,喜怒哀乐不入于胸中。
二是超越精神的负累,破除私我和现实对精神的束缚,达到无己、无功、无名、无欲无求,清静自然。无心无情,超脱生死,虚静安然,怡然自得,外在的任何变化都不伤于心,不累于怀。成为与万物为一,与天地同生的大心胸。
三是超越精神的局限。超越相对、有限的分别和执著,齐万物、和是非、超善恶、忘生死,入无限之门,得自由之境。
四是与造化为友。自然是造化的象征,也是道的精髓。天地造化万物,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备,造化钟神秀,这造化的神妙就是道。悟道之人不再计较于一时名利的得失,不再纠缠于一时一地的是非,不再限于一草一木之情,不再陷于个体生死之境。得道之人,心胸广大,体察自然造化的神妙,与造物者同游;胸含万物,心与自然造化融为一体。
精神之三种变形:骆驼、狮子、小孩
著名的西方现代人主义哲学家,人一生在追求智慧的过程,精神的转变有三个必经的阶段:第一阶段是“合群时期”,崇敬、顺从、仿效随便哪个比自己强的人;第二阶段是“沙漠时期”,束缚最牢固的时候,崇敬之心破碎了,自由的精神茁壮生长,重估一切价值;第三阶段是“创造时期”,在否定的基础上重新进行肯定,然而这肯定不是出于我之上的某个权威,而仅仅是出于我自己。在尼采看来,这三次变形的阶段可以用骆驼阶段、狮子阶段和小孩阶段。
在其著名的哲学著作《查拉图斯拉特如是说》中,尼采论述了这三个阶段:
我告诉你们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成小孩。
许多重负是给精神,给强壮忍耐而令人崇敬的精神担载的。精神之大力要求重的和最重的负担。这一切重负,勇敢的精神都担载在身上,忙着向它的沙漠去,像负重的骆驼忙着向沙漠去一样。
但是,在最寂寥的沙漠中,完成了第二变形:在这里,精神变成狮子;他想征服自由而主宰他自己的沙漠。在这里,他寻找他最后的主人:他要成为这主人这最后的上帝之仇敌;他要与巨龙争胜。谁是那精神不愿称为主人与上帝的巨龙呢?“你应”是它的名字,但是狮子之精神说“我要”。“你应”躺在路上,侦候着狮子之精神;它是一个放射着金光的甲兽,每个鳞上有“你应”的金字!千年来的价值在这些鳞上放光。这最有权力的龙如是说:“万物之一切价值——它们在我身上闪耀。一切价值都已创造。而一切已创造的价值——那就是我,真的,‘我要’是不应存在的。”这龙如是说。兄弟们,精神之狮子用处何在呢?那谦让崇敬而能担载的骆驼不已够了吗?创造新的价值,狮子亦不足为此:但是为着新的创造和取得自由,这需要狮子的力量。
取得创造新价值的权利,这是崇敬而能担载的精神最可怕的征服。真的,这于它是一个掠夺与一个凶恶的食肉猛兽的行为。
从前它曾爱“你应”为最神圣之物:现在它不得不在最神圣之物里,找到幻谬与暴虐,使它可以牺牲爱以掠夺自由:为着这种掠夺,我们需要狮子。
但是,兄弟们,请说,狮子所不能做的事,小孩又有何用处呢?为什么掠夺的狮子要变成小孩呢?
小孩是天真与遗忘,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游戏,一个自转的轮,一个原始的动作,一个神圣的肯定。
是的。为着创造之戏,兄弟们,一个神圣的肯定是必要的:精神现在有了它自己的意志;世界之逐客又取得他自己的世界。
我向你们说明了精神之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成骆驼,变成狮子,最后变成小孩。
一般来说,任何一个人追求精神自由的过程都会经过这三个阶段的蜕变,最终达到精神的自由。让我们每个人都勇敢地面对这种精神的变形,迎接精神的不断超越,最终让自己的精神变得自由吧!
成为精神上的强者
全部哲学史上的伟大的思想家们几乎都提出了一个中心课题,这就是哲学的任务是在于使人有力量改变外来压力与内在的冲动。这在康德为自我,在黑格尔为主观自由,在斯宾诺莎为理性力量,在狄德罗为约束原点的统治,在费尔巴哈为爱和节制,这些不同的形式,都是一种力量的表述。它旨在提高人的灵魂,超越现实而走向更高的境界。而我们人的价值就在于掌握这种力量。
哲学的对象是人生,它的使命是赋予人生以意义,那么,惟有天性健康才能正确地领悟人生,惟有真诚才能忠实地探求人生的意义,而人生的意义又要靠它的寻求者来创造。这是由哲学的对象和使命决定了一个哲学家要成为他自己,成为一个天性健康、真诚、有创造能力的人。学者之所以不能胜任哲学的使命,正由于他同人生处在一种根本错误的关系中,他漠视人生,远离人生,虚度人生。
所以,尼采断定:“一个‘学者’决不能成为一个哲学家。”一个真诚的人生寻求者可能走错路,但是他对待人生的态度是正确的;一个“学者”也许不犯错误,但是他对待人生的态度本身即是最大的错误。所以,尼采轻蔑地说:“即使我走着错路,我也仍然走在他们头顶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