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值钱的东西,能搬的都已经被人搬空。
剩下的只有几张沙发,一个空荡荡的酒柜,和满地的抽屉、碎纸。
就连在沈家做了四十多年的管家也不在了。
房子一下子变得很冷清。像一具被剔干净了肉的骨架,只剩下一个壳子立在这里。
沈晏看着看着,忽然失了神。
这个场景他曾幻想过无数遍。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不止一次发誓要让沈家人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
想有一天,这间屋子会变成这样。
想有一天,这些人会从这里面消失。
可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结局,睁开眼发现竟然是真的。
老宅对他而言,从来都是黑暗的。
从记事起,这间屋子里就没什么好颜色。在这里,他没有过什么好的记忆。
被罚跪在院子里挨冻是这里,被关在房间里不让吃饭是这里,被沈正廷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扇耳光也是这里。
那时候他还小,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只能忍。
而现在…
他亲手摧毁这里,那种莫名的快感油然而生。
手机响起,傅沉舟正巧发来了一条短信。
【什么时候回来?】
沈晏又一次失神。
你话多了
沈晏看了眼手机屏幕,敲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消息发完,他收起手机,抬起头,目光从那面空荡荡的墙上一寸一寸掠过,像是在跟这间屋子做最后的告别。
“走吧,去医院。有些话,我想对我们爷爷说很久了。”
沈辞问:“你带人了吗?”
沈晏摇头。
“不和傅先生说一声?”沈辞看着他,“知赫虽然倒了,但爷爷手里到底还有些旧部,不代表那些人也散了。医院那种地方,进出的通道多,不好防。”
“他现在下了病危通知书,人在抢救,连话都说不出来,做不了什么。”沈晏语气很平静。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沈辞坚持道。
沈辞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其实很多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沈晏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