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愣了一下,看看许知然,又看看那几双眼睛,咳了一声。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我来讲一下吧。”
许知然低头继续吃饭,但筷子慢了下来。
周启明把案件的进展简单说了一遍,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带个人情绪,只是把事实一件一件摆出来。
许知然一直低头吃饭,没说话,周启明说完了,屋里安静下来,许知然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抬起头。
“从一个警察的角度,我惋惜。”
“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我憎恶。”
“但从法医的角度……”
她抬起眼睛,看着屋里的人,“我只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死。”
“她在最后一刻,是想求生的。”
“她的手抓住栏杆,抓得很用力,她不想掉下去。”
许知然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双手。
从那个高度掉下去,有多疼呢?
骨头断掉的那一瞬间,身体砸在地面上的那一声闷响,最后那几秒意识里闪过的画面会是什么呢?
是痛苦,是解脱,还是遗憾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叫林梦的女人,在最后一刻,是想活着的。
哪怕她之前真的想过死,哪怕那些话真的伤到她了,哪怕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再发过任何东西,在栏杆边上的那一瞬间,她选择了抓住。
她没有放手。
许知然忽然想起自己刚当法医那年,老师说过一句话:跳楼自杀的人,很多手上都有抓痕,不是别人推的,是自己跳的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在求生,手会去抓,会去够,会想把自己拉回来。
那是人活着的最本能的反应。
“我只知道她不想死,她是一个勇敢的人。”
“我们要给他的,是一个真相。”
程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屋里几张面孔:“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使命。”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拾起笔在上面落下几个关键词,笔尖与白板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分明。
“我们分工。”他转过身,看向老唐,“父母那边,我和一弦跟你一起去,有个年长些的在场,说话总归方便些。”
老唐闻言点了点头,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表示认可。
程驰的目光随即转向周启明,“你再去一趟公司,林梦的办公室、工位、她平时放东西的角角落落,都仔细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也在调查一下林梦在公司除了周恒,还有没有其他有矛盾的人,是我们遗漏的。”毕竟还有蓄谋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