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可那清冷里,有她的影子。
“不为什么。”他说。
云疏愣住了。不为什么?什么叫不为什么?
这世上哪有不为什么的事?她从小到大,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为了活命,为了解药,为了自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净尘,”她说,声音很轻,“你这样,会后悔的。”
他说:“不会。”
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的声音传来:“饭会送来的,好好歇着。”
晚上,藏经阁里,烛火通明。
净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十卷经书。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只等着他抄。
可他握着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他想起方丈看他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叹息。
像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弟子知道。
他知道。
知道她是来害他的,知道方丈会问,知道带她回寺会有什么后果。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还是在方丈面前,留下了她。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笔。这笔很轻,可他握着,却觉得有千钧重。
他对不住宗门。
师父把他养大,教他修行,传他衣钵。他是禅宗千年难遇的佛子,是所有人的希望。
他们等着他成圣,等着他光大禅宗,等着他普度世人。
可他呢?
知道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他已经在往深渊里走了。
一步一步,心甘情愿。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笔尖落下,墨迹晕开。
他抄的是《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