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御医抹了抹汗,咬牙说出自己的猜测:“皇上得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冷热病,而是重症冷热病。”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包括胤禛在内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要说寻常冷热病死亡率为三成,其中青壮年死亡率不到一成,那重症的冷热病死亡率则会飙升到八九成。
胤禛没有犹豫:“再送信回去!”
……
远在京城的太子胤礽打了个喷嚏,心不在焉地放下手里的毛笔。
他站起身来,一边远眺西北方向,暗暗记挂康熙的情况,一边伸展了个懒腰。
等活动活动筋骨,缓解肩颈酸痛,胤礽方才重新坐回座位上。他继续批阅着奏折,只是心底的担忧渐浓,前几日发往前线的奏折,至今都没得到回应,难不成是战事突然吃紧?
可噶尔丹的大部队已被消灭殆尽,那残存的零星队伍,又能对大清军队造成什么威胁?
胤礽心里泛着嘀咕,直到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室外的寂静。
片刻,一名侍卫奔走入室,急急将手里的八百里急报送到胤礽手边。
胤礽的不安在此刻达到巅峰,当看到信纸第一页内容时,他禁不住颤了颤身体:“!”
上面仅有数字,字迹熟悉无比:汗阿玛,重症鬼疟,病危重!
——这字出自四阿哥胤禛之手!胤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又迅速翻看后面的信纸查看。
后面的信纸上是御医送回的关于康熙帝病状的内容,内里‘高热不止’‘嗜睡’‘全身乏力’等字眼让他心惊肉跳。
胤礽一边召见太医让他们准备各式药材,同时准备各式治疗方案,另一边他又寻到胤禵,将心头疑惑问出口:“胤禵,瞌睡虫……瞌睡虫大仙在吗?”
“嗯?在啊。”胤禵点点头,“刚刚我们还研究了一会功课呢。”
“……”胤礽深吸一口气,“你问问瞌睡虫大仙,汗阿玛这时生的是不是重症鬼疟?”
允禵回答:【没错。】
胤禵按着答案点点头:“瞌睡虫大仙说没错。”
胤礽方才松了口气,这才把胤禛寄回来的信件给胤禵看:“你四哥已赶到汗阿玛那,可汗阿玛病得很重,已有了嗜睡之症。”
胤禵大惊失色,赶忙接过信件,双手有些发抖地翻看起来,越看,他的脸色也越差。
允禵同样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心里也犯起嘀咕,他当时年纪尚小,只听人提起过这段往事,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片刻后,允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的确是病得极重,最后是传教士献上的药物救了一命。】
【哎?传教士献上的药物?】胤禵忽地愣了一愣,表情甚是古怪:“太子哥哥。”
“什么?”
“瞌睡虫大仙说,治疗好汗阿玛的药物是传教士所献上的。”
“传教士?怎么会是传教士?”胤礽的反应比胤禵还要激烈,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了。
允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下情况有些不同:自当年传教士事发过后,康熙对传教士的信任急剧下滑,尤其是发现在当年谈判《尼布楚条约》时,两名传教士暗中向俄方提供信息,翻译时随意增减内容,隐瞒俄方实情,导致谈判分歧重重,结果不尽如人意。
若是放在过去,康熙对传教士好感颇浓时,或许还能解释,可眼下,这只会成为传教士心怀不轨的又一证据。
故而,除了擅长算学、天文和历法等的传教士被调入皇家算学机构,继续承担研究和教学工作外,其余传教士都被禁止进入朝堂,还限制了传教范围。
更不用说噶尔丹战役这般的军国大事,传教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允禵想到这里,下意识想要将金鸡纳霜四个字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