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对着周围喊:“昨儿个我兄弟在他家买了几个包子,回去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黑心肝的,定是用了不干净的肉!”
话音刚落,顿时就有几个正准备买包子的食客变了脸色,往后退了几步。
杜妈妈立马变了脸色,作为一家卖吃食的铺子,她心里清楚极了,这种指控有多严重,再说了,她们家的东西都是新鲜现做的,自己家也是一块儿吃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这些人定是来惹事的!
她当机立断,大声道:“这位客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沈家食摊在这儿摆了快一年,街坊邻里谁不知道我们用的都是新鲜食材?您兄弟若真吃坏了肚子,也该先找大夫瞧瞧,怎就一口咬定是吃了我们家的包子?”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扯着嗓子帮腔:“我兄弟昨儿就吃了你们家包子,别的什么都没碰!”
“就是!赔钱!不然砸了你这黑心摊子!”
他们带来的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食客们纷纷后退,有人低声议论,就连几个熟客,都忍不住面露疑色。
杜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道:“诸位街坊都在这儿,我杜英敢对天发誓,我们家的吃食绝无问题!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兄弟吃了我家包子坏了肚子,却拿不出证据来,你们若不信,咱们现在就去衙门,请官老爷断个分明!”
“去衙门?老子先让你这摊子开不成!”
疤脸汉子狞笑一声,伸手就要掀摊子。
沉父和沈庆立刻冲上前拦住,杜妈妈眼睛一眯,也抄起了擀面杖。
可对方有三个人,都是男的,推搡间,摊子晃得厉害,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沉昭急着去护装钱的木匣,冷不防被那瘦高个儿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
她惊呼一声,身子向后仰倒,后脑正对着一张桌子的尖角。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杜妈妈的尖叫,沉父的怒吼,食客们的惊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沉昭眼睁睁看着桌角在眼前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过来,用力拽住了她的胳膊,那股力道极大,把她整个人往回拉,她踉跄着跌进一个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里。
“沉娘子!”
青竹一手护着沉昭,另一手格开了瘦高个儿再次挥来的拳头,自己却没躲开另一人从侧面砸来的一拳,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竹闷哼一声,却仍将沉昭牢牢护在身后。
“昭姐儿!”杜妈妈也看到了方才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混乱关头,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住手!”
方才混乱起时,沉昭便悄声请隔壁摊位的朱婶儿跑去衙门报信——这段时日出于卢县丞的缘故,加上沈家人会做人,上下打点一番,与衙门上下关系都不错。
柴捕头一听是沈家出事,当即点了人就赶过来。
他带着四五个衙役冲进来,腰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光天化日之下,我看谁敢当街闹事?!”
柴捕头浓眉倒竖,“都给我拿下!”
几个闹事的泼皮见状想跑,却被衙役们团团围住。
泼皮们顿时叫起冤来,柴捕头当机立断,“吃坏人的事我自会去查,现在要处理的是你们当街闹事的事!带回衙门!”
事情到这里才暂时了结。
青竹救了沉昭,还受了伤,沈家人回家时便将他也请了回去。
沉昭安慰完自家阿娘,见她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这才重新在青竹身前的矮凳上蹲下,从瓷碗里舀起一勺新的药膏。
那药膏呈深褐色,泛着油润的光,散发出浓烈的草药苦香。
是先前白老大夫留给他们的。
她用手指蘸了些许,抬眼看向青竹,耐心道:“这药得揉开才行,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若是实在太疼,便跟我说。”
青竹局促地点点头,依旧不敢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