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地又问一遍:“你想吃哪种水果?我去买。”
方舒好脸颊通红,点点头:“吃的,我想吃。”
“……”
啪的一声,方舒好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
时至今日,每每回忆起那天的样子,她依然会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换一个星球生活。
林星悠:“你干嘛突然打自己?”
“有虫子。”方舒好平静道。
“好吧,我还以为你想了什么不该想的,要打醒自己。”
“……”猜得还挺准。
梁陆原本站在对面岸边拉伸,看到她俩出来了,他也懒得走过来打招呼,冲她们抬了抬下巴,这便跃入水中。
“邻居哥哥下水了。”林星悠搓搓方舒好的手臂:“旁边好多姐妹和阿姨都在看他呢,真是个祸水。”
方舒好被她逗笑:“我也想看。”
“明年肯定可以!”林星悠很笃定,“那家伙帅得太过头了,我现在觉得学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姐,我支持你和他试试,嘿嘿。”
“我说要和他试试了?”
“你不想吗?”
“我……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我成年了,才不是小孩子。”
“也是。”方舒好点点头,“你早熟得很,小学就开始暗恋班上的小男生……”
“别说啦!”林星悠被她拿捏住,主动结束这一话题,“我们快点下水吧。”
方舒好坐到浅水区岸边,戴上泳镜,缓缓滑入池中。
池水恒温,刚进去有些凉,在无光的世界里,那种漂浮无依的感觉放大无数倍,恐惧也肆意滋生。
刚入水不久的梁陆忽然撑岸起水,甩了甩头,转身去看不远处的方舒好。
在妹妹的引导下,她慢慢离开岸边,刚开始有些紧张,动作局促,像个新手。
但是很快,她的肢体就舒展开,逐渐享受起池水的托举和拥抱。
游泳是方舒好最喜欢也最拿手的运动,即使失明了,在水里的幸福感也远远高过恐惧。
她像条放归大海的小鱼,破开席卷她的浪花,遨游进平坦海域,勇敢,自在,轻盈,好像什么也阻挡不了她,所有苦难和枷锁都被水流冲走,再也追不上她。
林星悠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时不时纠正方位,避免她被人或者墙壁磕碰到。
就像小时候姐姐耐心教她游泳一样。
那时她和姐姐家住得很近,她们家附近有个游泳基地,除了普通的泳池之外还有跳水池,听妈妈说,姐姐小时候去参加过跳水队的培训,可惜没被选上,只进了业余的少儿游泳班学游泳。
林星悠还记得,姐姐教会她游泳之后,就带着她去跳水池玩跳水,从一米台慢慢玩到十米台,敢从这么高往下跳的人没几个,这是独属于她们姐妹俩的极限运动。
后来姐姐去外地念书,没有人站在前面鼓励她,林星悠也就再也没有挑战过十米台。
……
游了几个来回,方舒好摸到墙壁,装作累了,靠在岸边对林星悠说:“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自己去玩吧。”
她不想拖着星悠,让她一直照顾她,自己玩不尽兴。
林星悠:“那你有事记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