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对面就回复。
梁医生:【哪家店买的,电话给我一个】
fine:【你要照顾人家生意吗?】
梁医生:【花插得太丑】
梁医生:【让他们把钱退我】
方舒好:“……”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炸弹和菜刀,江今彻提了提唇角,放下手机,拿起桌边的玻璃杯,将里头澄金的酒液一饮而尽。
夜幕悄然降临,全景玻璃窗外,广阔的城市街景匍匐在脚下,向极远处铺展开。
这里是他之前最常住的一套房子,市区以西的顶楼大平层,离他公司所在的cbd很近,再往远处眺望,能看见附医最高的那栋楼,至于附医对面那个半旧不新的小区,被密密匝匝的摩天大楼掩盖,难以窥见一角。
昨天之前,他还住在那里。
五十平的小房子,台风一吹就破的窗户,毫无品味和质感的陈旧家具,以及一百块钱就能在超市买一大框的生活用品。
这样的日子,他竟然甘之如饴地过了四个多月。
城市之上,夜幕逐渐深沉,阴云低垂,似乎要落雨。
澜城那边,应该还是晴夜。
手机又震动,方舒好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是林星悠在家里用话筒唱歌,唱得那叫一个九曲回肠,没一个音在调上。
江今彻回了一串大拇指。
他现在已经不用思考,下意识就能给出梁陆这个人设会给的反应。
像是身体里的第二个人格。
一个刚经过治疗,即将从身体里清除出去的人格。
这场“恶作剧”,把他自己再次赔进去的可笑的“报复”,是时候结束了。
“如果你准备走了,记得告诉我。”
女孩轻柔又认真的话语,于他脑海深处响起。
昨天和方之苑见过之后,回虹城的路上,他已经编辑好要给方舒好发的消息。
抬头一看时间。
大年初一,2月14日。
情人节。
……
他敛眸,又把编辑好的内容删掉。
至少在今天,他不应该说些不动听的话。
上千公里外,深夜的澜城,万里无云。
和星悠闹了一晚上,入睡时又到凌晨。
情人节就这么过去了。
方舒好穿着睡衣坐在床头,刚洗过的长发披散在肩,身体软软地滑进被窝,捞起手机,寻思该找他聊些什么。
还没考虑好,手机就震动起来,来自梁医生的新消息。
方舒好勾起唇角,轻轻点击屏幕,听到机械音朗读的消息——
梁医生:【我搬走了】
梁医生:【祝你月底手术顺利】
梁医生:【不用再等我,以后就当做,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