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雪天,几乎没人会夜里往山坡上跑,风实在太大了,刮进山林,带来一种近似呼啸般的回响。
整个屯子都笼罩在那个声音中。
桌上放着几个led灯,将室内照的犹如白昼。
火锅升腾着热气,汤底飘香,食材也很鲜美,但除了乔俊年一直在没心没肺的夹菜,其他人都没太多食欲。
乔清清很早就跟妈妈说了重生的事。
后来也断断续续跟乔方宇提到过黑水屯会迎来一场堪称毁灭的雪灾。
所以乔方宇这一整年都在带着人给所有房屋做修缮与加固。
上个月,乔清清把具体的日期告诉了他们。
前几天,乔方宇告诉了乔俊年,说正月十四的晚上会有一场可怕的雪灾。
乔俊年问:“你怎么知道的?”
乔方宇面无表情回答,“因为脑子是个好东西。”
乔俊年摸了摸鼻子,虽然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乔方宇从小就聪慧,懂得各种冷门知识,或许就是能预测天气呢?
然后他就不问了。
火锅吃到晚上十点,陈丽萍把大家都叫到她屋里,入乡随俗,全家上炕休息。
乔一民还是有些忧心,“就算房子再坚固,要是整个屯子被雪埋了,我们也出不去。”
乔清清道,“我们倒不怕,我有专门的雪地充气帐篷,取暖设备,也有充足的食物,就算真的雪灾超出想象,我们也可以活着,只是……”
只是其他人未必。
她没把话说完,但大家听得心知肚明。
乔方宇道,“黑水屯在坡地,而不是谷地,就算山上发生雪崩,也是有自救空间的,我这段日子想过各种可能,觉得不用太害怕。”
“如果我们房屋破旧,没有存粮,身体孱弱,确实会很艰难,但现在并不是。”
乔方宇的语气很冷静。
其实乔清清也这么想的,但从大哥嘴里说出来,又给了她一些信心。
到深夜,雪下得越发大了。
风声呼号,听者心惊。
乔清清靠在妈妈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个男人轮流守夜,就这样在风雪中等到凌晨时分。
乔清清睡眠好,等她被妈妈摇醒的时候,才感觉到整个屋子在震动。
她惊得倏地坐直身子。
这可是地窨子,有一半结构都在地下,这间屋都在微震,那外头是多大的动静?
乔方宇的神情严肃,“是白毛风,刮进屯子里来了。”
乔清清心里只有四个字:果然如此。
她知道白毛风,这是一种大风、暴雪、低温的组合,是这个年代最致命的自然灾害之一。
听方芳说过,去年她去公社正好遇上,大雪积了2米深,道路完全无法通行。
她喃喃道,“只是白毛风吗?”
狂风呼啸着,雪花被卷到半空,被风拧成一股股白色的鞭子,撕扯着四周的一切。
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不多久,屋顶变成平整的雪坡,一直埋到烟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