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客厅,就看到郎雪琴正忙着从冯春和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公文包,一边接一边絮絮叨叨地问:
“春和,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那边待两天,把调研报告整理完再回吗?是不是累着了?你看你这脸色,白得都没血色了。”
冯春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肩膀都比走的时候垮了些,像是扛着千斤重担。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旅途的沙哑:
“妈,昨天就把调研的活儿忙完了,我跟同事一起坐夜车回的燕京。领导看我跑了一周,天天早出晚归的,实在累得不行,就让我歇一天,我想着家里人也惦记,就没在单位歇,直接回来了。”
“那午饭吃了吗?”
“没吃的话,我这就去给你煮碗面条,卧两个鸡蛋,再撒点葱花,你最爱吃的那种。”
郎雪琴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心疼,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妈,不用麻烦,我在火车上吃了点面包和火腿肠,不饿。”
冯春和赶紧拉住她,语气里满是倦意。
“我先回房间歇会儿,实在太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等晚饭的时候再出来跟你们说话。”说完,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去,背影看着都透着疲惫。
“那你可得好好睡一觉,被子我昨天给你晒过了,赶紧着呢。“
”晚饭好了我叫你,可别自己醒了就往外跑,这天儿早晚凉,着凉了就麻烦了。”
郎雪琴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直到看着他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才转身去厨房忙活,嘴里还念叨着“得给春和炖点排骨汤,补补身子”。
可冯春和进了房间后,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愣,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崭新的大白纸,又摸出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那是他特意从单位带回来的,笔杆上还印着“农业局”的字样。犹豫了片刻,他低下头,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开始慢慢勾勒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画纸上,随着笔尖的移动,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带着他记忆里的模样。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偶尔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衬得这片刻的专注格外珍贵。
十多分钟后,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冯朝阳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他刚上完厕所,想着来看看哥哥回来没,一进门就看到冯春和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拿着东西,顿时惊讶地叫了起来: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刚才在客厅跟妈说话,都没听见你进门的动静!你这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冯春和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画纸往身后藏,连铅笔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才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神还在往身后瞟:
“刚……刚回来没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想着先歇会儿。”
“咦?你手里拿的啥?藏藏掖掖的,肯定有猫腻!”
冯朝阳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的手背。
“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是从从蓉省带回来的特产?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别小气。”
“没……没拿东西啊,就是一张废纸,我随便画画玩的。”
冯春和大惊失策。
想把画纸藏得更严实些,手都攥紧了纸边,生怕被冯朝阳看到。
“哥,你可别骗我了,我都看到纸角了,还画着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