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买,不过你别太高兴。”
王科宝怕他失望,先把话说在前头,“我顶多买一两盘,平时我也听的少,多了也用不上,而且我手里的钱也有限,得省着点花。”
“没关系。一盘也行啊。卖一盘是一盘,总比整天开着门、守着空店强。”
老张说着,眼圈突然有点红,赶紧抬手抹了抹,又笑着说,“我就说嘛,只要肯熬,总能等到客人的,没白等这么久。”
“老张,你这大男人怎么还掉眼泪了?”
王科宝赶紧劝他,“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再坚持坚持,等将来日子好了,听磁带的人肯定会多起来的,到时候你这生意说不定就火了。”
“哎。同志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
老张一下子破涕为笑,拄着拐杖赶紧引他去里屋隔间,“走,我给你找那盘新到的,是个香港女歌星,叫邓丽君,唱的歌特别温柔,你听听样品就知道了。”
王科宝跟着进了隔间,里头摆着个旧木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十几盘磁带,标签都有点泛黄卷边了。
他翻来翻去,除了那盘邓丽君的《甜蜜蜜》,剩下的不是红歌就是老戏曲,跟家里那盘没什么区别。
他其实还想再买一盘,多帮衬帮衬老张,可实在没别的可选,只能拿起那盘邓丽君的磁带:
“就这个吧,老张,多少钱?”
付了钱,他心里暗暗想:
等将来改革开放了,外面的歌曲能进来了,磁带的种类肯定会多起来,到时候老张的生意应该就能好做了,说不定还能开家大一点的店。
……
晚上回到生活馆后直奔宿舍。
王科宝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旧行李箱拖出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天就要搬去四合院了,衣服、书本、搪瓷缸子、还有冯镜先给他织的围巾,都得理清楚,别落下什么。
司明远坐在对面的**,手里拿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眼睛却盯着王科宝的动作,语气里满是不舍:
“科宝,你这一搬走,宿舍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晚上想找人聊聊天、下盘棋都没伴儿,多冷清啊。”
“冷清什么?咱们上班天天见面,食堂吃饭能碰到,排练节目能碰到,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王科宝一边叠衣服,一边跟他逗趣,“再说了,等将来咱们一起去燕大,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宿舍呢。”
“我看啊,这辈子我都甩不掉你了,想想都觉得有点‘惨’。”
“哈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绑一块儿似的。”
司明远被逗乐了,合上书凑过来,胳膊搭在王科宝的行李箱上。
“对了,明远,你之前写的那首《橘子熟了》,给张倩倩看了没?上次你还跟我说,要等个好时机,不能太冒失。”
“还没呢,不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嘛。”
司明远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最近跟她一起排练元旦的合唱节目,天天能见着面。”
“上次我给她带了个烤红薯,她还跟我道谢,笑的时候眼睛都弯成月牙了,我觉得时机差不多快到了。”
“我跟你说,我有九成把握,张倩倩对我也有点意思。”
“哟,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观察。”
王科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有把握就好,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喜糖,最好是奶糖,我最爱吃那个。“
“没问题。对了,科宝,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啥时候请大家吃饭啊?我这份子钱可是放了好久了哦,我给你说。”
“就这两三天吧,等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再说。”
王科宝想了想,“明天我要请岳父岳母来家里吃饭,让他们看看新家,热闹热闹。同事那边就往后推推,省得两边都忙不过来,到时候哪头都没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