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石头:“夜郎自大这个成语你听过吗?”
石头点点头:“爷爷教过我。”
我告诉石头:“夜郎自大说的就是那个夜郎国的国王,而夜帝就是这个夜郎国的国王。”
石头道:“这样啊,不过这个夜郎国我也不知道在那里。”
我告诉石头:“夜郎国古时候在贵州,不过夜郎国的这个国王夜帝据说死后并没有葬在贵州,而是由他的亲信随从,将他的尸身葬在峨眉山下的一处空谷之中。
这一处空谷可就不知道在那里了,咱们回头直接去峨眉山,一边玩,一边询问当地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许他们就能提供给咱们线索。”
石头悠然神往:“原来是这样啊,我正好没有去过,这一次正好开开眼界。”
我看着石头,问道:“爷爷没有带你四处转转?”
石头摇摇头:“我和爷爷最远就是去过湖南。我们走郎中也只在湖南湖北这两个地方,其他的都没去过。爷爷也从来不接其他地方的单子。”
我有些奇怪道:“你们走郎中都是在那里接单子?手机预约吗?”
石头摇头道:“这个自然不是,我们接单子都是在各地的喜神客栈。客栈里有一个邮筒,如果需要走郎中的人,就会通过喜神客栈那个邮筒,将任务写在一封信上,发给我们。信上交代了郎中在什么时间亡故,要送去那里,地址,人物,时间统统写全了。
我们每一次路过一地的喜神客栈,就会检查那里的邮筒,如果有人发了信件,我们就会拿出信件,看看时间合不合适,如果合适的话,就去接了,如果不合适的话,再去将那个信件放回去。”
我这才恍然而悟:“原来是这样。”心中暗暗感叹,想不到在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那么古老的联系方式。
我记得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写过信了。
也不知道写给谁。
我问石头:“你给别人写过信吗?”
石头摇摇头:“我没有朋友。”神色间竟似有些黯然。
我心里有些懊悔,自己毕竟还是年轻,说话不经意间就失言了。
这个石头自小跟石中岳长大,祖孙俩相依为命,想必也是没有机会,认识其他的人。
长大以后,跟随石中岳走上走郎中的这一条路,一路以来,想必风风雨雨,不是在赶尸,就是在赶尸的路上。那里有什么机会认识朋友?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石头才会在见到我以后,对我莫名的亲切。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石头,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石头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迟疑了一会,这才慢慢道:“小马哥,我,我第一次遇到你,是在那个山梁之上,你和那个姓叶的在门外招呼,我爷爷在门里和姓叶的一唱一和,互相问询的时候,你站在姓叶的身旁,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进到屋子里面,还是姓叶的高谈阔论,而你就坐在一边,偶尔才说一两句,我那个时候就认定了你是一个好人了,而我和爷爷其实叶都不喜欢那种夸夸其谈的人,你不说话,正对爷爷的胃口,我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也是不说话。”
顿了一顿,石头慢慢继续道:“爷爷曾经告诉过我,雄辩是银,沉默是金,知道沉默是金的人,说话才有分量。爷爷告诉我,做人要重承诺,要一言九鼎,一字千金,爷爷给我起的名字,叫做守心,就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也是守住做人的信用,守心也要守信。只有一言九鼎的人才会守心,一诺千金的人才会守信——”
我心里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少年肃然起敬。
我对石头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么多。’
石头脸上微微一红,跟着调皮道:“我已经十八岁了,不小了。”
我一呆,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石头几眼,这才笑道:‘可是你一点也不像是十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