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缓缓抬起,将自己的掌心正对向我。从她的袖口处,露出了一截青色的竹罐。竹罐的盖子已然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杨崇文也侧目看了我一眼,对陈刺说:“先不要管他,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陈刺点了点头,将手臂转过去对向杨尚武。
我心道:“坏了!这个叫陈刺的草鬼婆才是真正和杨崇文一伙的,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之前陈刺一直有意无意地接近我,看来是在替杨崇文试探我,想看一看我到底是不是杨尚武的卧底。杨尚武被骗了,我也被骗了。这个杨崇文可真不简单!”
此时此刻,杨尚武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懵了。他不明白自己的手下为什么不去杀对面的人,反而在这里自相残杀起来。
杨尚武身边的周宽和那个矮个子男人也看呆了。他们虽然是江湖人士,但也没见过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
杨尚武深吸一口气,仍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从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们给我去……去杀了那个女人。”
他也看明白了,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七彩虫子,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那个矮个子男人跺了跺脚,整个人腾空跃起,手持匕首,直奔陈刺而来。速度之快,远非常人所能及。
陈刺却不紧不慢地扬起手臂,将袖中的竹罐对向男人。
嘟的一声,从竹罐里冲出一道金光,快如闪电,与男人擦身而过,又在空中回转过来,飞回那青色的竹罐里。
砰!
男人双目失神,从空中径直落下,砸在地面上,不停抽搐着。过了一会才停下来,如一滩死肉般躺在地上。
在他的额头眉心处,凭空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两股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前额后脑泊泊流出。
显然,刚才的那一道金光轻松贯穿了男人的头颅,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光杨尚武和周宽,就连我也被陈刺的狠厉手段给惊住了。
我大概猜到那道金光是什么了。一定是陈刺口中的七星蜈蚣,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另一边,杨尚武已经被这场面吓得脸色惨白,有些魂不附体了。一个轻身高手就这么突然横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被这样诡异的方式杀死,换了谁也都会吓得惊慌失措。
杨尚武惊叫道:“周宽!你去……你快去给我杀了他们!”
周宽也被吓得面色苍白,大声道:“你让咱去,咱能有什么办法。咱也打不过那女妖怪!”说完,便一个转身,顺着墓道头也不回地逃去了。
看着周宽逃去的背影,杨崇文斥问陈刺:“你怎么能让他逃走了?咱们今天做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陈刺冷笑道:“他中了我的惊神蛊,逃不远的。”
听了陈刺的话,我心中大惊:“她居然会下惊神蛊,难怪手段这么厉害。”
苗疆的蛊术分为许多种,其中最高深莫测的当属意念蛊。几句咒语,一个眼神,一口唾沫,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惊神蛊便是意念蛊中的一种。顾名思义,就是趁人受到惊吓,精神涣散之时,暗中以咒术下蛊。中了惊神蛊的人七日之内不思茶饭,不能睡眠,思维迟钝,呆若木头。如果不能找人解蛊,七日之后,则会气血枯竭,精神崩溃而死。死时骨瘦如柴,体如朽木,极为凄惨。
能施展意念蛊的人,无不是草鬼婆中的大巫。这个陈刺竟然能施展意念蛊,手段也如此厉害,难怪杨崇文始终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一时间,我竟觉得杨尚武有些可怜。他又是耍狠,又是用计,结果都被自己哥哥看在眼里,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来,这场争斗从始至终就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