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辗转反侧一晚的谢小樵起床后给叶危拨去了电话。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叶危住院的消息,就不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头接得很快,听声音跟平常并无二致。
“小樵?”
“是我。”谢小樵声音有些哑地说,“我听说危哥你住院了,没什么事吧?”
“……是谁跟你说的?”
叶危停顿几秒后问道,而谢小樵也同样缄默了一瞬,回答:“是静珂。”
“那她没告诉你我是什么原因入院,又没告诉你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吗?”
“……”
跟叶危这样聪明的人打机锋着实没什么意思,哪怕他只暗藏一点点那方面的意思,都能很快被他识破。但他也不觉得他的回击有多明智,话里话外不加掩饰的嘲讽,说明他已有几分失态。谢小樵觉得有一些好笑,他打这通电话的用意其实主要还是关心他。毕竟在这个院里,他是他曾经最信服的大哥。
“没什么事就好。”谢小樵说,“静珂确实没有跟我多说,所以我才想着自己给你去个电话。危哥,你别多想。”
倒是显得叶危没有风度了。电话这头,他看着前来探病的公司等人,微阖了一下双眸。
“我知道。”他说,“小樵,我这边正忙着,先不跟你说了。”
“好,你注意身体。”
挂断了电话,谢小樵看着外面阴沉欲雪的天气,自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自厌情绪。他知道自己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无辜,尤其是在不得不提及静珂之后。可事到如今,他还能指望跟叶危继续相安无事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吗?简直是做梦。
谢小樵觉得自己有必要打电话问一下凌姐租的这个房子暖气设施是不是不太足,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这么冷?
-
咨询中心里,周静珂送走最后一位来访之后,看着面前已然黑屏的电脑,默默地发着呆。
今天一整天她的心情都不太好,但这并非是因为叶危的事了,而是因为昨晚她冲谢小樵发了火。周静珂有时候对自己也有一种很浓重的无力感,有些事或者有些话明知道过后一定会懊悔,但在当下那一刻,她还是难以自控。她觉得自己也该去调整一下心理状态,否则日后能不能继续执业都是一个问题。
周静珂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回在一旁的手机上。半个小时前,谢小樵发来消息约她晚上下班后见面,而她答应了。其实如果他不主动联系她,在回到家之后她也要给他去一个电话了,毕竟做错了事要道歉呀。只是怎么回事呢,约好的六点半,现在都已经超了一刻钟了,这人怎么还没来?
周静珂犹豫片刻,决定去候诊大厅里等着,这样他一来就能看见她。不想等她提着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候诊大厅角落里的谢小樵。
他穿着一件浅色棉服,头戴一顶棒球帽,口鼻处围着一个口罩,将大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靠坐在那里发着呆,双手交叉放在腿间。明明他还什么也没有说,亦或者他只是单纯发呆,但周静珂已经从他身上看出一种“没了着落”的委屈感。周静珂觉得自己有点儿完蛋了,女人同情怜惜男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