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根本不理会他的解释,语气痛心疾首。
“这不是理论问题,是立场问题!你看看你这段对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描写,言语间多有推崇,这像话吗。”
闻言,沈知禾攥紧了手里的钢笔。
她垂下眼,将所有锋芒都收敛起来。
“您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全。我回去重新写。”
然而等她改过之后,周老先生看着沈知禾新交上来的关于国际关系的分析,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你管这个叫地缘政治分析?”
“这分明是西方资产阶级的学术观点!我们不搞这一套!”
这一次,他连批评都懒得说了,直接抓起桌边的公文包,转身就要走。
战霆舟心里一急,一个箭步就拦在了门口。
“周老,周老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知禾她真是个好苗子,就是看书看得杂了点……”
他不能让周老就这么走了。一旦给知禾扣上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帽子,对她影响太大了。
“好苗子?”
周老先生回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冷嘲。
“小战啊,你常年在外交口工作,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外面是什么风向!她这些言论,拿到外面去,够得上反动学术权威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战霆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沈知禾冲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让开。
“周老师,我听霆舟说您最爱的茉莉花茶。”
“我出门前刚泡的,特意用保温瓶装着,现在温度应该正好。”
她说着,拿出一个保温杯,递了过去。
周老先生准备离开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她微微低着头,神态恭敬,完全没有半点被骂之后该有的不甘心。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为之。
可这份心思,却让他无论如何也发不出火来。
他沉默地看着她,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回了桌上。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