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走了。
沈知禾忍不住笑出声,战霆舟捏了捏她的鼻子,哭笑不得,“行了,收拾收拾回家了,王妈还做了好吃的等你回去呢。”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拉得很长。
沈知禾的声音很轻,“周老先生当年翻译的那本《政治经济学批判》,在译者序里,其实早就提出过类似的观点。”
战霆舟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那你刚才在办公室,为什么不直接反驳?”
她接过战霆舟递来的外套,狡黠地笑笑:“一颗种子在破土之前,总要先适应土壤的温度和湿度。”
“就像您常说的,外交,最讲究的就是时机。”
话落,战霆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他从未真正看懂过自己的妻子。
周老先生给沈知禾当老师的这条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战静姝的耳朵里。
她正翘着二郎腿,在新租的屋子里嗑着瓜子,听着林致远转述外面的传闻。
“装模作样。”
“我就不信她真能考出什么花样来,不过是哄着老爷子高兴罢了。”
她把瓜子壳随手一吐,满脸不屑。
林致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墙角的扫帚,把地上的垃圾都收拾了。
“静姝,我听说……周老先生是理论界的泰斗,出了名的严格。”
闻言,战静抓起一把瓜子壳,用力扬到他身上。
“关你什么事!你一个连像样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还好意思在这里对我说教?”
林致元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继续埋头打扫着地上的狼藉。
战静姝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就感到烦躁。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书桌上,那里还放着沈知禾送来的复习资料。
煤厂胡同的筒子楼,隔壁孩子的哭闹,夫妻的争吵,都清晰地传进战静姝的耳朵里。
她烦躁地将手里的书摔在桌上。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复习了!”
她推开窗户,冲着外面大喊。
但这儿住的,可不是大院里那些需要看战家脸色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