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织的?”
闻言,沈知禾头也没抬,“周老师那条围巾旧了,我瞧着边都磨破了。”
“今天把他气走,总得赔个礼。”
战霆舟在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形让小小的床铺都显得拥挤起来。
“我那条围巾也旧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滚圆的毛线团。
沈知禾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战霆舟,你够了啊。”
闻言,战霆舟顺势凑近了些,身子微微前倾。
“某些人现在眼里只有老师,没有丈夫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沈知禾脸颊微热,轻轻推了他一下。
“胡说八道!周老师那条是赔礼。”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你的……等我考完试就织。”
战霆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逗你的。”
他往后靠去,倚在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垛上,姿态闲适。
“周老今天走的时候,其实偷偷跟我说了,你画的那本图样,他说有张中山装改得不错。”
沈知禾穿针引线的手指一停,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真的?”
“嗯。”战霆舟应了一声。
“就是气你非要跟他杠。老爷子一辈子教书育人,最见不得好苗子走他眼里的偏路。”
沈知禾垂下眼,看着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轻轻笑了起来。
“可你们越是这样,我越怕辜负期望。”
万一考不上,该怎么面对周老师的痛心,又该怎么面对战家人的支持。
战霆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知禾织完最后一针,收了尾。
再抬起头时,却发现战霆舟已经靠着被垛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白日里是外交部繁重的工作,晚上回来还要应对家里的各种状况。
沈知禾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织好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凑过去,轻轻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