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她。”沈知禾重新躺回炕上,拉好被子,“由她闹。等她喊累了,没趣了,自然就消停了。”
屋外的叫骂声又持续了一阵,最终果然渐渐低下去。
战霆舟仔细听了会,又躺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战静姝蜷缩在冰冷的门槛边,瑟瑟发抖。
苏婉推开门看到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将几张纸币轻轻塞进女儿手里。
战静姝惊醒,哑着嗓子喊了声:“妈……”
苏婉别过脸去:“走吧。以后……没事少往家来。”
话落,战静姝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愣住了。
这时沈知禾端着洗脸水走出来,语气自然:“大姐,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战静姝狠狠瞪她:“用不着你假好心!”
苏婉疲惫地摆手:“静姝,你先走吧。等你爷爷醒了,看见你又该闹心。”
战静姝眼神空洞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苏婉望着女儿的背影,眼圈又红了。
沈知禾轻轻扶住婆婆的胳膊:“妈,等大姐在外头经历些事,想明白了,总会团圆的。”
闻言,苏婉苦笑着摇头:“她那性子……”
“大姐不是小孩子了,会明白的。”沈知禾将手帕递过去。
早饭桌上,沈知禾放下碗筷:“我去店里看看,积了不少活儿。”
战老爷子立即搁下筷子:“不成!考完试好生歇着。”
战卫国也跟着附和:“知禾啊,这几天就在家看看书,放松放松。”
“爸,我闲不住。”沈知禾无奈道,“再说王婶还等着我改旗袍呢。”
一直沉默的战霆舟突然开口:“要不跟我去外交部转转?”
战明玥噗嗤笑出声:“哥,嫂子又不是你下属,去外交部干什么?”
“那怎么了?”战霆舟挑眉,“你嫂子之前复习的时候,不也常在外交部待着?”
沈知禾耳根微热:“那能一样吗?现在是特殊时期……”
战霆舟压低声音:“非洲司来了批法文文件,涉及纺织配额。”
沈知禾的眼睛倏地亮了。
苏婉担忧道:“霆舟,知禾才考完试……”
“妈,就当散心。”战霆舟给妻子舀了勺粥,语气带着骄傲,“再说她法语比我还溜,在外交部比我还受欢迎呢。”
战明玥笑得前仰后合:“哥,你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战霆舟面不改色地夹了块酱菜:“我说的是事实。上次她去帮忙校对条约,非洲司的老王追着问了好几次‘小沈同志什么时候再来’。”
沈知禾在桌下轻轻碰了他的腿,脸上有些发热。战老爷子却捋着胡子点头:“知禾有这本事是好事。不过今天先别去外交部了,在家歇着。”
“爷爷,”战霆舟正色道,“真是急件。而且知禾对纺织品类术语比我们都熟,她去看看能省不少时间。”
苏婉看了看儿媳发亮的眼睛,终于松口:“那早点回来,别累着。”
饭后,战霆舟推着自行车和沈知禾并肩往外走。初夏的风拂过巷口的老槐树,洒下细碎的光影。
“真是纺织配额的文件?”沈知禾侧头问他。
战霆舟轻笑:“嗯,不过是下周才到。今天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他故意卖关子,伸手替她理了理衬衫领口,“反正比在家听明玥那丫头打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