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和你一辈子,我还不如死了。”
“你摸着你的心好好想想,你是这样的吗?”南夏王声色俱厉,“明明你也很享受和我欢爱!为什么不敢跟他说?!”
“人生不只是色欲这一件事。”玉奴丝毫没有失控,她早已想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难道你没有问过你母亲,你父王如此爱她,她为何还是想念大周的指甲花?”
这一句话,直戳雄鹰的心窝。他身子一颤,脑子“嗡”的一下乱了,眼前全是父王到了临夏公主府后,给母亲裹指甲花染指甲的样子。相隔十几年,父王还是和母亲情深意笃,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永远像是和外界有一堵无形的墙一样,针插不进。连自己和弟弟都像外人一样。而自己和玉奴显然并不是如此,即使他偶尔发现玉奴的温柔妩媚,为之疯狂,燃起熊熊的占有欲,但一想到她心思从未属意于自己,就火冒三丈。他怕,怕所爱的忽然不再,如同母亲当年忽然消失一样,因此他并不敢爱,或者是下意识的不去爱,什么都比不上拥有来的实际和安全。就好像他对情欲的苛索无度一样,潜意识里是对失去的深深恐惧,所以还握在手心里的时候,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来的部队已经团团围住了萧楚雄他们,瓮中捉鳖,笼子里的一群人毫无退路。
“我只要一按机关,笼子开启,你们就可以被扎成筛子。”南夏王的声音冰冷如霜,“玉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知道你不怕死,萧楚雄也可以为你死。但这些随行的将士们,各自有自己的家庭、爱人、孩子、父母,他们要不要为你们两个的自私而死呢?你们不是这魅影大将军的亲兵吧?大周皇帝找燕王借兵,还不是因为怕你萧楚雄带着亲兵出战,方便谋反?”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玉奴和萧楚雄不敢看四周。
“大周的安危,就在一个女人的决定,这个女人为何不肯救大周呢?是想让世人觉得她冰清玉洁,不肯委身于反贼吗?她明明有一半帕米尔血统,和亲本来就是认祖归宗,为何背离自己的祖宗呢?”
“我现在就把这帕米尔的血还给你!别忘了,你也有一半大周的血!”玉奴一伸手将剑向颈项间抹去,萧楚雄眼疾手快一掌推开了剑,手上溅了些血出来。
“你要是能把大周的血还了,玉奴也可以还帕米尔的血!”萧楚雄低声怒吼,“别忘了你为什么会有一半大周的血?你的母亲远嫁到蛮荒之地,是为了大周子民的安稳,是为了大周和帕米尔之间永不再战!”
“永不再战?如果你不从车师前国逃出来,到现在你还困在西域,和诸国对抗呢吧?战与不战,只是皇帝想干什么的障眼法而已。我坦坦荡荡,只要给我玉奴,我便不战。玉奴若逃,我便是打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玉奴若死,我便要大周数百万人全都为她陪葬!”
“玉奴想回大周,你没听见吗?”萧楚雄几乎是咆哮着说。
“不用跟他啰嗦,他又不在乎我。”玉奴面色惨然。
“我不在乎你?是你不在乎我!”南夏王火冒三丈,“你如果肯安安心心的和我在一起,哪怕你隔三差五回一趟大周,我都不会拦你!”
“那就隔阵子回趟大周呗,反正人不已经是南夏王的了嘛?”萧楚雄的队伍里有个人胆大的说了一句。
萧楚雄瞪着眼睛一回头,看见好几双质疑的眼睛。本来,为一个女人牺牲大家甚至举国的利益,定不会被认可,何况这个女人还并不是纯正的大周人。情啊爱啊的,本来不被世俗所容。这些自己没有经历过什么美好情爱的人,凭什么要为他人的情比金坚而付出性命呢?
“就是啊,那就大周和南夏间跑跑嘛,陇西离京都又不远。”
“人都已经不干净了,身世也搞不清,何必那么矫情。”
“牺牲她一个,幸福千万家。”
“我还有老婆孩子,八十的老母,我可不想死,尤其是不能为她死。”
“对啊!原来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红颜祸水!没有她就没有这场灾祸!”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一句一句都传到了玉奴的耳中。如今,她连死都不能死了,否则,便是身边这群人的罪人。她满眼怨毒的看着雄鹰。
“玉奴,乖乖的到我身边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放萧楚雄他们走。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回大周去,前提是一个月后还回到我身边来。”南夏王面上还是一脸残酷,他掌握着一切,他不需要给谁笑脸。
人群中又响起窃窃私语:
“这解决办法挺好啊。”
“看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想回大周也可以,想跟萧将军也可以。”
“萧将军受得了这种侮辱吗?”
“反正又没成婚,白给的谁嫌弃?”
“这女的虽然漂亮,但至于让两个王为她打吗?天下女人那么多,要不是她耍了心机牢牢钓住了两个人,谁会这么在乎她?”
“女人想要出名,都得靠男人为她争斗,靠桃色新闻。我看她为了钓这两个王真是处心积虑!”
玉奴的心上如同被戳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她颤抖着,抽泣着,从萧楚雄的怀中走了出来,缓步向前。不是她不要萧楚雄,大周都不要她了。她不能因为自己,让萧楚雄也被牵连的众叛亲离。
笼子打开了,南夏的部队瞬间围的更紧了。玉奴心一紧,回头看了一眼萧楚雄,两个人如同在巨流中被冲散,一眼万年。
“玉奴,是我没用。”萧楚雄泣不成声。
玉奴转过身,“雄鹰,你说话算数吗?不算数的话你就是太监!”
“我已经让步如此,你若不接受,就鱼死网破吧!”南夏王回身进了镜室。
玉奴还未来得及反应,身边已经再度响起大肆的议论:
“接受吧接受吧!我们还想活呢!”
“你还想怎样?我们还要养家糊口!”
“刀尖都要划到我背上了!你倒是去啊!”
玉奴一回身,环视着周围这一群同胞的眼神。什么叫做如芒在背?如今正置身其中!她紧紧握住萧楚雄的手,“不是你的错,不怪你,你已经为我争取到了回大周的机会。一个月,你这一个月好好活着,好好养着,厉兵秣马,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