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他靠着冰冷的墙,铅合金盒子在口袋里像个冰疙瘩。
碎片安分了,隐痛成了背景噪音。
脑子里却像塞满了刀片,全是秦羽墨枯井似的眼,和她那句“下不来”。
玻璃门滑开。
秦羽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被护士推出来。
宽大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空****的。
头发挽在一次性帽子里,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陆尘时,里面烧着一簇异常明亮的火苗,亮得吓人。
护士把她推到手术室门口。
苏文和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朝陆尘点点头。
“陆尘。”秦羽墨突然开口。
陆尘走到她轮椅旁,蹲下身。
视线和她齐平。
秦羽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抬起没扎针的右手。
冰冷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陆尘脸颊上那道没擦干净的血痂边缘。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别死。”她看着他眼睛。
“公海。。。活着回来。”
陆尘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酸涩和灼热,如同岩浆般猛地冲上喉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
他看着秦羽墨眼里那簇异常明亮的火苗,像是要把这最后的影像刻进骨头里。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极其笨拙地,用指腹最粗糙的地方,极其快速地擦过她冰冷干裂的嘴唇。
动作生硬,甚至带着点粗鲁。
“嗯。”
秦羽墨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点弧度还没展开,就被护士推进了缓缓关闭的手术室大门。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合拢。
门顶的“手术中”红灯亮起,刺目的红光泼洒下来,映着陆尘僵立在原地的身影。
他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很久。
直到腿麻得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他才扶着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点干裂的触感,冰得发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吞噬了所有光亮的门。
转身,大步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