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撞偏了清理者致命一击的黑影,无声地站在那里。
一身湿透的黑色作战服紧贴着精悍的肌肉,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陆尘手里握着一把枪口还在冒烟的战术手枪,枪口冷冷地指着前方。
前方,清理者被撞得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银色的面具冰冷,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陆尘,瞳孔深处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尘没看她。
他扫过摔在地上,带着伤挣扎爬起的雷坤,扫过后面正奋力爬上管道的另外两个兄弟,最后落在管道深处弥漫的黑暗里。
他的声音,透过呼吸器传来,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老板在哪?”
管道里阴冷潮湿,金属墙壁渗着水珠。
清理者那双露在银色面具外的眼睛,瞳孔猛地缩紧。
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这个本该死在外面,或者永远消失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翡翠岛的排污管道里?
还带着一身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腥?
雷坤撑着地面,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黑水。
他抬头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如同礁石般的身影,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疑问哽在喉咙里。
“先。。。先生。。。”
陆尘没回头。
枪口纹丝不动。
他越过清理者的肩头,投向管道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那里,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大型设备运转的,有节奏的低频震动。
空气里那股甜腥的化学药剂味更浓了,带着一种不祥的冰冷。
“归巢程序。。。启动了?”
清理者面具下的电子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
“你回来得太晚了。”
“容器。。。即将归位。钥匙。。。终将重启。”
“这是。。。宿命。”她脚下那双锋利的鞋轻轻点了点湿滑的金属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的宿命。。。就是死在这里。”
“宿命?”陆尘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在咀嚼一个极其苦涩的词。
他那双冰封的眼睛里,终于翻涌起一丝清晰的,混杂着巨大痛楚和冰冷嘲弄的暴戾。
“狗屁的宿命!”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棋子耍!被人用宿命两个字逼着走!”
雷坤和他身后的兄弟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陆尘如此外露的情绪,如此。。。
失控的愤怒!
像一座压抑了无岁月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