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大脑。“计划有变。DGSI和维尔福的能量超出了预估,他们联合了外部力量,几乎封锁了所有离开法国的途径。”
“所以呢?”李翊的手并没有离开匕首把手,而是微微用力握住。
“所以我们需要利用一条非常规通道。”牧羊人走到墙边,用手抹开厚厚的灰尘,露出一幅残破的法国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中部一个靠近瑞士边境的地点。“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地下缆车中转站,连接着一条冷战时期挖掘的应急通道,通道另一端在瑞士境内。”
李翊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情报来源?”
“由基石直接提供。”牧羊人吐出基石两个字。
基石是马岛情报中心的代号,如果这条通道由情报中心确认,那么可靠性确实很高。
“为什么是我?”李翊问,“这条通道应该能运送更重要的人或物。”
“因为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人和物。”牧羊人毫不客气地说,“你和你带出来的数据,关系到我们与普罗米修斯较量的下一个阶段。所以你必须安全返回马岛,这是基石的命令。”
李翊大脑飞速权衡,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从行囊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的存储卡递了过去。“部分数据备份在这里,原件留在洗衣房,希望他们能安全取回。”
牧羊人接过存储卡,仔细检查后放入一个特制的屏蔽盒。“很好。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我们步行到第一个接应点,那里有车辆送我们去边境。”
就在牧羊人转身准备检查外部情况的瞬间,李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细节。
牧羊人后颈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极其细微,像是精心处理过的临时易容边缘。
李翊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一紧。
几乎在同一时刻,牧羊人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回头,眼神凌厉如刀。
四目相对,地堡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怎么了?”牧羊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光没有逃过李翊的感知。
李翊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计算了无数种可能,最后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危险的回应。
“没什么,”李翊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只是有点……条件反射。你知道的,巴黎的经历不太愉快。”他边说,边自然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仿佛只是因为疼痛而敏感。
牧羊人的目光在他手臂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锐利稍减。“理解,在这里你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的。”他转过身,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李翊心中的警报已提升至最高级别。
那个易容的痕迹,或许有合理的解释。比如牧羊人本身也在执行潜伏任务,需要伪装。但结合接应人临时变更、撤离计划突然转向利用绝密通道,这一连串的巧合让他无法安心。
趁着牧羊人背对着他,李翊看似随意地靠在一张锈蚀的铁架床边,手指在身后阴影的掩护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床架的灰尘上划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马岛核心成员才懂得的紧急求助暗号。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滞。
一小时后,天色依然浓黑如墨。牧羊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发。
两人前一后离开地堡,融入外面的树林。
牧羊人的野外行进技巧无可挑剔,选择路线刁钻隐蔽,速度极快。
李翊紧跟其后,默默记下沿途的地形和障碍点。
他们沉默地行进了约半个小时,来到一条偏僻的碎石路边。一辆脏兮兮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阴影里。
“上车。”牧羊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翊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货车。轮胎磨损正常,车身灰尘分布自然,没有长时间埋伏的痕迹。驾驶座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司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