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没有用。”米哈伊尔说,“你只需要想一件事……完成任务。”
叶戈尔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旁的安德烈在黑暗中咧嘴轻笑起来,“小家伙,战场上越怕死的才会死。”
“我知道……”叶戈尔嘟囔着,“我就是想……想……活着回来,娶我心爱的女人。”
十分钟后,三十三个人分乘四辆军用卡车,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特拉维夫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海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穿过雅法古城狭窄的巷弄。
甘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港口的方向,那里有几艘集装箱货轮正在卸货,巨大的吊臂在晨雾中缓缓转动,像某种古老的生物。
门被轻轻敲响,他没有回头。
“进来。”
布鲁姆推门而入,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他走到甘达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局长,约哈南的房子里……我们找到了十具尸体。”
甘达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放开。
“十具?”
“是。”布鲁姆翻开文件,“包括约哈南的妻子、儿子、儿媳、……还有我们的七个行动队员,约哈南和他的孙女……失踪了。”
甘达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失踪?什么叫失踪?”
布鲁姆深吸一口气:“现场有第三方力量介入,我们的行动队遭到了伏击。对方至少有五个人,他们救走了约哈南和那个孩子,然后消失在监控死角里。”
甘达缓缓走回办公桌前,然后坐下。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第三方……”他重复着这个词,“能查到是谁吗?”
布鲁姆摇摇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的队员全部死亡,没有活口。周围的监控被人为破坏,附近居民的证词也毫无价值。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非常专业,战斗力极强。”
甘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难道是CIA?”他喃喃自语着。
布鲁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很久,甘达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疲惫、愤怒、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迷茫。
“约哈南的孙子呢?在纽约那个?”
布鲁姆翻开另一份文件:“还在长老会医院接受治疗,没有发现外人接触他,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甘达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在特拉维夫的街道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那些光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双眼睛里的阴霾。
“让监视的人撤了吧。”他突然说。
布鲁姆愣了一下:“撤了?那可是约哈南的孙子……”
“约哈南不会出现的。”甘达打断他,“他不会傻到去找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现在是唯一能牵制他的筹码,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他会藏起来,藏得深深的,等那个孩子长大。”
他转过身,看着布鲁姆:“现在的问题是,是谁在帮他。”
布鲁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局长,您觉得……是CIA吗?”
甘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除了CIA……”布鲁姆继续说,“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帮他。只是……只是刺刀行动计划,齿轮应该是接触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