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了!都得死!”
绝望这玩意儿真跟北风一样专往人骨头缝里钻,能把人活活冻死。
黑流狗让孤狼死死按在地上,还在那儿跟头叫驴似的又踢又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人样。
德米特里那怂包彻底没了动静,就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那儿,裤裆里那股骚臭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米哈伊尔眼里那点光也彻底灭了。
他回过头看着被卓娅抱在怀里的柳莎和刚出生的外孙,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老皮一抽一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块千斤重的磨盘,把所有人心头那点火苗子都给碾得连个烟儿都不剩。
整个山洞里就剩下黑流狗那跟死了亲爹似的嚎丧声,还有小徐安被这动静吓着了,发出的几声微弱的哼唧。
“哭!”
一声炸雷似的吼猛地把黑流狗的嚎丧给压了下去。
是徐晓军。
他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队伍中间,两只眼睛红得跟炭火似的,一一看过在场每一个丢了魂儿的人。
“哭个屁!嚎个丧!阎王爷还没来收人呢,你们一个个就赶着趟儿地往棺材里躺?”
他一脚踹在黑流狗的屁股上,力气大得差点没把他踹个倒仰。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再嚎丧信不信老子先把你这张破嘴给撕了?”
黑流狗让他这一脚踹蒙了,也让他这一嗓子给吼住了,张着嘴愣是没敢再出声,就剩下抽噎。
徐晓军指着塌方的那个方向,又指了指所有的人。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万纳尔能把这条道儿给炸了,咱们就不能再掏出一条道儿来?”
“他带走了地图,带走了吃的,是想让咱们活活饿死和困死在这儿!是想让外头那帮狗杂种进来给咱们收尸!”
“你们就认了?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等死?等着弗拉基米尔那个老杂毛把咱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他这一连串的话就跟一挂鞭炮似的在死寂的山洞里炸开,炸得每人耳朵都嗡嗡直响。
没人吱声。
不是不想,是真没那股子心气儿了。
“好,好,好!”
徐晓军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
他猛地转身走到柳莎面前,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还在熟睡的儿子。
他把小徐安举到自己面前,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脸蹭了蹭儿子温热的小脸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狠狠地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