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无辜吧,可山猫毕竟是因他而死。
李德兵那双牛眼瞪得通红,里头全是血丝子,他一把没薅住,手里的枪托砸在了方大伟的脑门子上。
“我操你娘!你个老瘪犊子!你早干啥去了?山猫还活蹦乱跳的时候,你咋不说?现在人没了,你在这儿哭丧有个屁用!”
方大伟让这一下给砸得眼冒金星,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子就往下淌,可他连躲都没躲,跪在那儿嘴里头含含糊糊地念叨:“我有罪……我有罪……”
“有罪?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给你赎罪!”
黑流狗也急眼了,他跟山猫那是最铁的哥们儿,这会儿瞅着方大伟就跟瞅着杀父仇人,从腰里就把那把锋利的军刀给抽了出来。
地窖里头那股子火药味儿瞬间就蹿到了顶,眼瞅着就要自个儿人先干起来。
“都给老子住手!”
徐晓军一声把人吼住:“把他杀了,山猫就能活过来?”
他这一句问得所有人都哑了火。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这会儿弄死方大伟除了泄愤,还有啥用?
徐晓军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血沫子顺着嘴角就渗了出来。
他走到方大伟跟前,那眼神看得方大伟浑身哆嗦。
“山猫的命是一条命。”
“你方大伟也是一条命。”
“你想死容易,可现在不行。”
徐晓军蹲了下来,他瞅着方大伟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山猫的命,你得拿条命来还。但不是现在还,也不是让你这么窝窝囊囊地死。”
他伸手指了指地窖的顶。
“外头有要咱们所有人的命的杂碎,你带我们活着出去找到那帮杂碎,你的命就还在这条道上。”
“要么你死在敌人手里,给山猫报了仇,那算你是个爷们儿。”
“要么等这事儿了了,你死在我手里给山猫抵命也算我对得起他。”
“道儿我给你划出来了,自个儿选。”
这话说得狠,可也给了方大伟一条活路,一条赎罪的路。
地窖里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瞅着跪在地上的方大伟。
过了好半天,方大伟一直耷拉着的脑袋才慢慢抬了起来。
他那张又是血又是泪的脸上,寻死的绝望劲儿没了,换上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狠厉。
他冲着徐晓军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那脑门子跟冻土撞在一块儿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