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玩意儿?!在这儿?建个分厂?!还要搞他娘的发电?!”
他扭头瞅瞅这七十公里外的穷山恶水,除了石头就是冻土,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你小子是不是让这热气给熏迷糊了?你当这是搭鸡棚呢?说干就干?!”
柳华兴那眼神就跟瞅一个说胡话的二傻子。
“晓军呐!你可不能犯浑啊!这压根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柳华兴掰着那满是黑泥的手指头,给徐晓军算账:“咱先不说造发电机的图纸咱有没有,就算有!你瞅瞅这地儿,路呢?”
“从这儿到咱厂部那七十公里,全他娘的是原始老林子,连条兔子道儿都没有!”
“机器呢?你造发电厂,你不得用车床、刨床、钻床?你不得有起重机?你拿啥运进来?靠人背啊?!”
“还有人!这冰天雪地的你让兄弟们住哪儿?睡雪壳子啊?吃啥?天天就啃这咸水煮鱼?”
另一个搞铸造的老师傅也跟着摇头:“晓军,这水是不错,可米哈伊尔同志也说了,这水里头矿物质太多,拿来当盐使,一时半会儿还行,日子久了人要出大毛病的!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厂长这饼画得是挺大,可这饼在天上挂着呢,咱连个梯子都没有,咋够得着啊?
“谁说咱没招儿了?”
徐晓军擦了把脸上的热气:“路咱自个儿修!机器咱给它拆开了运,先弄小的再拼个大的!至于这水……”
徐晓军脑子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
他又从泉眼底下捞了一把黑泥,那泥巴里头裹着好多白渣渣。
“米哈伊尔!柳师傅!你俩快过来瞅瞅这黑泥里是啥玩意儿?”
他寻思着这热气还有这山上的木头正好能搭棚子,能烧火。
咱能自个儿弄盐田架起大锅,把这不能喝的毒水熬成金贵的精盐!
还有那堆废铁里不是有钢板和齿轮吗?
东拼西凑一下保准能弄出个发电机!
就算丑是丑了点,可只要它能转就行!
米哈伊尔和柳华兴也学徐晓军的样子伸手抓了把泥。
俩老头把泥巴凑到眼前使劲瞅。
米哈伊尔突然叫起来:“Соль!”
“Этосоль!”
“我的亲娘老子唉!”
柳华兴也顾不上烫手,抓起泥水就往嘴里塞,尝了尝“呸”一口吐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