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与郡主有了婚约。”旁边的苏宁燕道。
万梅拾药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嗯,听说了。”
“他要是娶了郡主,往后都不能纳妾,所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苏宁燕叮嘱道。
两人是至交好友,所以她才敢对万梅说这话。她就是怕万梅不甘心,会做傻事。
要是让郡主知道了她对自己的未婚夫有情,万梅吃不了,兜着走!
万梅没有说话,只是加快手中的动作。
夜幕渐深,营地里的士兵和村民都已经睡下了。
万梅也回帐篷休息,明天他们还要去下一个村救助。
周云泽掀开帐篷帘时,泥水顺着裤脚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
帐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汗味混合的气息,十张铺在地上的草席挨得紧实,已有九人蜷着身子睡熟,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小空间里撞得嗡嗡响。
帐篷紧缺,所以他们都是十几个士兵一个帐篷,就是想将多余的帐篷给村民住。
他轻手轻脚地在最后一张草席上坐下,解下沾着泥浆的外袍搭在帐杆上,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肿块。
那是白天扛木板时被断木砸出的淤青,此刻被汗水浸得发疼。
他趟下休息,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烟味,像受潮的艾草燃着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帐篷缝隙钻进来。
天刚蒙蒙亮,集合的哨声就刺破了晨雾。周云泽猛地坐起身,只觉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眼前还晃着细碎的黑影。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以为是昨夜没睡好,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帐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忙着分发干粮。
狗子看见他脸色发白,递过来一块麦饼:“周副将军,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歇半天?”
“没事,”周云泽接过麦饼咬了一口,干涩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下一个村还等着人救,不能歇。”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负责物资的士兵在喊“船只准备好了”,便立刻跟着队伍往河边走。
去往李家村的路全被洪水淹了,众人只能乘木船前行。
木船在浑浊的洪水里摇摇晃晃,周云泽扶着船舷站在船头,冷风裹着水汽往衣领里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袋里的昏沉感更重了,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他咬着牙掐了把掌心,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李家村地势低,昨夜的雨势又大,村里肯定有不少人被困,他不能倒下。
木船靠岸时,李家村的景象比预想中更惨烈。
大半房屋的屋顶都浸在水里,几棵老树枝桠上挂着漂浮的家具,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喊:“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房顶上!”周云泽立刻跳下水,水深及腰,冰冷的河水裹着碎石撞在腿上,他却顾不上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先救老人和孩子!”周云泽朝着身后的士兵喊道,自己则攀上一户人家倾斜的屋顶,将一个吓得发抖的小孩抱在怀里。
小孩的母亲在岸边哭着伸手,他稳稳地将孩子递过去,刚要转身救屋顶上的老人,就听见狗子在喊:“周副将军,船只不够,只能先运一批人回去,再回来接剩下的!”
周云泽回头望去,岸边的木船已经载满了村民,正缓缓往对岸划去。
屋顶上的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攥着周云泽的衣角,声音发颤:“你们……你们不会不回来了吧?我老婆子无儿无女,要是你们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说着,眼泪就顺着皱纹往下淌。
周云泽的心猛地一揪,他扶着老人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奶奶您放心,我留下来陪您等船,我们肯定把您安全送出去。”
狗子他们只好先将一批人送回去再来。
期间也有一个士兵留了下来,周云泽记得他好像叫王伟。
王伟立刻走过来:“奶奶,我跟周副将军一起陪着您,您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