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举起手,不确定地问,“您刚才说的袖笼尺寸,是不是……说错了?”
沈知禾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教案,白纸上写得清清楚楚,42厘米。
她刚才嘴里冒出来的,却是48。
她捏了捏手指,再抬头时已经稳住了神色,坦然地看向全班。
“这位同学说得对,是我口误了。我们把这一段重新讲一遍,谢谢你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短短一节课,比在纺织厂翻一天废料还叫人精疲力尽。
沈知禾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手肘没留神,把旁边那瓶开着盖的墨水撞得一晃。
“哎,小心!”
旁边办公室的陈老师眼疾手快地给扶住了,墨水总算没洒。
“小沈,你这脸色可真差,煞白煞白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沈知禾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了。”
嘴上说着累,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慌乱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抓心挠肝的。
她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
陈老师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我看你这状态不行,下午的课要不我帮你代一节?你先回家好好歇歇。”
“不用了,陈老师,谢谢你。”
沈知禾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我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沈知禾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她归心似箭,脚步匆匆地走出校门,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一顿。
视线尽头,马路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一个男人正靠着树干抽烟。
王友全?
难道……今天这股心神不宁,就是因为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沈知禾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波澜。
她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