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枣树下,传来战老爷子刻意加重的咳嗽。
沈知禾走上前,伸手想替老人捶捶背。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
“明天,你去账上支五十块钱。给静姝送去。”
“爷爷!”
一直沉默的战霆舟忍不住开了口,“她今天闹成这样,您还给她钱,这不是纵容她吗?”
老爷子没有看他,依旧望着那个被战卫国摔上的院门,气息有些不稳地喘着。
“让她搬出去住。分了家的女儿,总留在娘家算怎么回事,街坊邻里看到了,要惹闲话的。”
沈知禾正在倒热水的手,顿了顿。
所以……这五十块钱,不是奖励,而是让她走人的盘缠。
她把沏好的热茶,稳稳地递到老爷子手边。
“钱,我明天一早就去取了送过去。不过,得让她立个字据。”
“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她再惹出任何事端,战家都不会再替她收拾烂摊子。”
话落,战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回了屋里。
没说不行,那就是默许了。
苏婉拿着件棉袄追过去,手刚搭上门帘,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
院子里一片死寂。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沈知禾冰凉的手背。
“怕了?”
战霆舟低声问。
沈知禾侧头看他,唇角勾了勾。
“怕什么?最坏不过回学校教书。”
“倒是你,”她顿了顿,话里带上几分促狭,“真要跟我吃窝窝头咸菜?”
战霆舟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当年在战场,冻土豆都啃过。”
他的回答,让沈知禾心头微微一颤。
她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轻声开口。
“其实静姝有句话没说错。我确实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