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闲来无事织的围巾,天冷了,您戴着暖和些,也算是我代我们家,给您赔个不是。”
周老先生的视线从围巾上移开,落到她清澈坦然的脸上。
他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了许多。
“你这孩子……”
这丫头,心思通透,行事滴水不漏,哪里像个乡下长大的,这份处变不惊的气度,倒比他见过的许多名门闺秀还要强上几分。
“周老师,其实我早该跟您交个底。”沈知禾在周老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学服装设计,不只是想做几件漂亮衣裳。”
战老爷子原本正为院子里那场闹剧心烦,听到这话,不由得来了兴致。
“哦?那你想做什么?”
沈知禾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周老先生那双睿智的眼眸上。
“我想办服装厂,让中国制造走向世界。”
屋子里静了一瞬。
就连院门口,趴在苏婉怀里抽泣的战静姝,哭声都停了。
“痴人说梦!现在还是计划经济,私人不准经商,你上哪办厂去?”
战静姝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周老先生却抬起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具体说说。”
沈知禾仿佛没有听到战静姝的嘲讽,娓依娓道来。
“去年秋季广交会,我们鲁省的丝绸出口,总共创汇近三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人都精神一振。
“可您知道,同样是真丝,法国人做成一条丝巾,在巴黎的百货商店里能卖多少钱吗?”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是我们的十倍,甚至更多。”
“为什么?因为人家有品牌,有设计,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我想创一个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服装品牌,先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等到改革开放的政策更加明朗了,就走出去,去赚外国人的钱,为国家出口创汇。”
这一番话,完全不像一个连城里都很少来的年轻姑娘能说出来的。
战卫国紧皱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深了。
“这……这得多少资金?不是一笔小钱。”
沈知禾的眼睛里闪着熠熠的光,挺直脊背。
“所以要先考大学。在大学里,我可以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研究国外的先进技术,还能积累最宝贵的人脉资源。”
“等政策允许了,我就从最小的代加工订单做起,一步一步,慢慢攒够办厂的本钱……”
周老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