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迟疑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那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对面裁缝铺的孙师傅正搓着手,一脸局促地站在那儿。
这个中年男人平时最爱和沈知禾的服装店别苗头,店里出了什么新款式,不出三天,他那儿保证能看见个七八分相似的。
战明玥一看见他,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警惕地瞪圆了眼睛。
孙师傅没敢看战明玥,只把发窘的视线投向沈知禾。
“知禾……我……我这儿有批积压的扣子,花色都挺好的,就是一直卖不出去……你看,能……能不能也搭着你们这个促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厚脸皮。
战明玥刚要张嘴呛声,却被沈知禾一个安抚的动作拦了下来。
“当然可以啊,孙师傅。人多才热闹嘛。”
这下,不止战明玥,连王婶和张阿姨都愣住了。
等到兴奋的人群终于散去,各自回店里商量具体细节时,战明玥再也忍不住了。
“嫂子!你疯啦?你干嘛要帮那个孙师傅?”
“他上个月还学你做的那个收腰的棉袄呢!转头就比我们便宜五毛钱卖,抢了我们好几个客人!你怎么还带他一起玩?”
沈知禾没说话,只是走到货架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挂出来的冬衣。
她将一件衣服的褶皱抚平,才轻声开口。
“我开春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以后不能常常回来,店里的事情,你和妈得多操心。”
闻言,战明玥噘着嘴,“这跟帮那个姓孙的有什么关系?”
沈知禾转过身,拿起一件军绿色的改良外套,在她身前比划了一下。
“明玥,你记住,朋友多多的,敌人才会少少的。”
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战明玥更糊涂了。
“啥意思啊?”
“你想想看。”沈知禾耐心地引导她,“如果这条街上,只有我们家的生意红红火火,其他人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会怎么样?”
战明玥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他们肯定眼红死我们了!”
“对,眼红了,就会嫉妒。嫉妒了,就难保不会有人在背后偷偷给你使绊子,让你也做不成生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防得了一个,防得了所有吗?”
这番话让战明玥陷入了沉思。
沈知禾将手里的外套挂回原处,继续说:“可是,如果我们带着整条街一起红火呢?让大家都能跟着我们赚到钱,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那个时候,咱们家就不是别人的眼中钉,而是所有人的摇钱树。你说,谁会舍得去砍一棵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果实的树?”
闻言,战明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那要是他们都学会了嫂子你的招数,以后都来跟我们抢生意,那可怎么办?”
“傻丫头。”
沈知禾被她这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时尚这东西,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它永远都在变。”
“你看着吧,等他们辛辛苦苦把收腰的款式研究明白,咱们早就开始做喇叭袖了。”
“最要紧的,是这里。”
说着,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得一直跑在所有人前头,让他们追不上,只能学个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