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夫人,请留步。”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几步外,朝她拱手。他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一身上好的绸缎长衫,手指上还有枚翡翠戒指。
“阁下是?”黎清禾后退半步,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挡在她身侧。
富商笑容可掬,又作一揖:“冒昧打扰夫人。在下姓周,做些南北货的生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双手奉上:
“此乃在下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穗麦种子,据说耐寒耐旱,亩产可达五百斤。在下不通农事,留着也是糟蹋,不如赠予夫人,或许能在夫人手中发挥大用。”
黎清禾没接,目光落在锦袋上。布料是上好的云锦,光这袋子就价值不菲。
“周老板好意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般贵重的种子我不能收。”
“夫人误会了!”周老板连忙道,“在下赠种并非无所求。实在是有桩小事,想请夫人指点一二。”
他抬头看向黎清禾,眼神诚恳:“在下在京郊也有百余亩田地,这些年收成一直不佳。听闻夫人是种地的高手,不知可否耽误夫人一盏茶的功夫,去前面茶楼坐坐,容在下请教几个问题?”
他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木楼。楼宇气派,匾额上写着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正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黎清禾蹙眉。
她不想去陌生男人的邀请,可亩产五百斤的穗麦种子她在各处都未曾见到,确是罕见的良种。她身边有两个护卫,腰间还有谢知珩给的骨哨,一试也未尝不可。
周老板见她犹豫,又补充道:“就在一楼雅间,临街开着门。若夫人不放心,让护卫在门外守着便是。在下真的只想请教些耕种之事,绝无他意。”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黎清禾思量片刻,终于点头:“那就一盏茶功夫。”
“多谢夫人!”周老板大喜,侧身引路,“夫人请。”
进店后,小二向恭敬地引着他们来到一楼靠里的临街雅间。窗户开着,门也敞着,护卫往门口一站,里面的情形外头能看个大概。
黎清禾稍稍放下心。
雅间布置雅致,有一扇巨大的画山描水的屏风,桌上摆着青瓷茶具。
周老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金灿灿的麦粒:“这就是穗麦种子,请夫人收下。”
黎清禾看着那些麦粒。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确实是好种子。
“周老板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
周老板笑着合上锦盒:“夫人果然聪慧。实不相瞒,今日请夫人来的并非在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黎清禾看向雅间内侧那扇紫檀木屏风:
“想见夫人的,是屏风后的那位贵人。”
黎清禾倏地站起身,正犹豫要不要喊来护卫,屏风后头传来一声低笑。
宵蓝色锦袍的高挑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招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噙着熟悉的玩味笑意,正是端王谢如珏。
他目光落在黎清禾脸上,慢悠悠开口:
“皇嫂,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