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待在京城举目无亲,官兵在全京城大肆搜捕我,只待找到我后取了我的项上人头,将它献给谢称获得黄金百两。我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想方设法杀了丞相府的一位与我年岁相当身形相仿的下人,代替他在这丞相府生存下去。”
“丞相跟皇帝是一伙的,他们都是罪臣!我日夜生活在仇人的阴霾里,做梦都是复仇。我处处算计,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找到我父皇曾经在京城培养的精锐队伍,只等有一天夺回我们温家的江山。”
姜觅听完这个故事愣了许久,先前她从血泊中醒来,在县令慌张的眼神中就察觉到这背后的不对劲,大胆猜测出幕后之人身份不低,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凶恶残忍的灭门案不仅涉及到了权贵纷争,更涉及到前朝权力变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惊天的消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激动,反而通体冰凉,好像血液在身体里凝结成冰,整个人都散发着凉气。
“你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姜觅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
莫栈一番话说完之后,缓了很久才掩盖住脸上激动的表情,眼眸垂下,细长的睫毛遮住眸间翻滚的情绪,良久之后才答道:“希望你能帮我,看在姑母的面子上。”
诚然,因为职业原因,姜觅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无休止的杀戮,即使自己本性纯善,却也相信人性本恶的言论,可是她最讨厌的便是杀戮。
而莫栈要做的事情,就是推翻这个王朝,恢复他们尊贵无比的身份。
可是姜觅从始至终要做的、想做的唯有一件事,就是为姜家上下所有人复仇,等到真相大白,将恶人惩处,其余一切都将与她无关。
见姜觅的神色越来越坚决,莫栈忍不住说出最后的杀手锏:“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吗?”
姜觅立即意识到什么,面露惊讶之色,问道:“此物也同前朝有关?”
此话带着深深的感慨之意。
莫栈观她神色,心猛地一沉,道:“难道它现在不在你手中?”
姜觅道:“何必遮遮掩掩?我以为你来找我,是打算将一切都说清道明。”
莫栈神色忧思:“是传国玉玺。当初我同姑母一同逃出皇宫,姑母手握传国玉玺,姑母去世后,传国玉玺定然落在姜老爷手里。”
“丞相的人自然追查到姜府,他应该私下里找过姜老爷才对,毕竟只是一个物件而已,姑母已经去世了,没人强求他守着这死物。后来我听说姜府灭门案,就知道丞相还没有拿到它,便以为它在你的手中。”
姜觅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冷静地分析前后因果,又猛地回想起之前艾花说的话。
艾花作为姜老爷的外室,曾经意外偷听到姜老爷与一陌生男子的交谈,陌生男子说如果七日内再不交出东西,就别怪他不客气。
如今看来,这位陌生男子很有可能就是丞相本人,而那个东西自然指的是传国玉玺。
但是姜觅仍然觉得很奇怪,传国玉玺是当今皇帝想要的,丞相想必也只是听命行事,他要找传国玉玺无可厚非,可是为何要灭姜家满门,真的只是为了寻找传国玉玺吗?
还是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姜老爷知道丞相的秘密,于是丞相想要杀人灭口。
那究竟是什么秘密,会让丞相如此惊慌,凡是与姜老爷有关系的人都要统统处死呢?
姜觅思考着,隐隐觉得自己越发接近事情的真正答案。
她微微低下头,掩住眸中翻滚着的思绪,道:“莫都统,已经很晚了,世子府里面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等到了白天,不会轻易让你们离开的。”
莫栈原本是有些着急,听到姜觅的提醒反而没有那么急了,透过窗看清天边翻滚着的白色云团,将黑暗渐渐吞噬,知道快要破晓,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道:“表妹,我告诉你这么多重要的消息,你这么着急赶我走,会不会不太好?”
姜觅的神色带着丝丝困倦,心想今晚是睡不成觉了,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谢衔那个疯子,他要是知道自己回到屋后没有就寝,恐怕又觉得自己在糟践自己的身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回过神来就见莫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姜觅收起思绪,叹了口气,问道:“阿栈,你同我说实话吧,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觅自然不会傻到相信莫栈过来同她深夜畅聊,只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些消息,她隐隐能猜到莫栈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是要亲口听了莫栈的话才能安下心。
莫栈眼神柔和而又真挚地看着姜觅,道:“表妹,我想让你帮我夺回江山。”
姜觅心想,这昭然若揭的心思,难为莫栈憋了这么久才肯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