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我还认识两个女娘,打听过了。咱们走后,那两位又染上了赌博,原本他们的布庄还能赚钱,一沾赌,家产就不够用了。我见她们在信里说的,好像还是买咱们家楼的那个老板,当时邀请两人去的。虽是竞争,倒也是不大光彩的。”
六七日后,翠微得到回信,她多是与女娘们聊家常问起这件事,她是把信息重新摘出来再组起来拼出真相的。
琥珀光平康坊总店里,翠微告诉鹿金藏:“李夫人原来也与咱们是同乡,不过是差了年纪,她出来闯荡的又早,自然没认出咱们。不过认出咱们是谁家的之后,她就……”翠微叹口气,抬眼看向鹿金藏已黑透的脸。
“那个,金藏,眼下此事倒也是意外吧,实在是阴差阳错。”翠微安慰鹿金藏,手指不断摸索面前的酒杯,她对酒其实没太大兴趣:“不是把他俩赶走了吗?而且至今他们都没再来。”
“所以才可怕啊,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憋什么坏。”鹿金藏烦躁地搓起脸,苦哈哈的扒住脸下拉,把那张柔软白嫩的小脸拉扯的好不憔悴。
“就……就算这样,也不用太担心,咱们两家店不是都做好防护了吗?你也告诉刘玉和招来得两个小孩,看到他们就赶出去。”
“可恶,翠微你太松散了!你现在可是我的股东!不可以这样松懈!”鹿金藏气的叉腰:“我们得想办法一劳永逸,把他们杀了埋尸!”
“金藏,不用如此激进的。”翠微被她说的快吓晕了。
东市分店忙了几日,人流量逐渐下降,最终停到正常水平。店毕竟比平康坊这边的大,人多招工也容易,刘玉很快找到个厨娘和小工。厨娘虽不爱说话,但小工是个敞亮,眼里有活嗓门还亮堂。
杏儿那边倒是找到了学徒,就是年纪比她还小,她看的哭笑不得,把人送到鹿金藏这边。她回来的时候鹿金藏正在教新学徒,于是鹿金藏获得一男一女两新大护法。
新店开业得分福利,鹿金藏把大家的工钱都往上提了,而翠微则获得鹿金藏的两成分红。她们并不是小姐和仆人,而是老板和下属、同甘共苦的朋友。
现在,朋友被逼的快疯了,翠微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她别干傻事:“现在很好了,而且咱们也不知道他们藏到哪了啊。”
想到鹿金藏平时的大胆习惯,翠微便抱住鹿金藏的脑袋,温柔抚摸着她的头顶,不断安慰。鹿金藏仍旧气鼓鼓,但反手抱住翠微,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正在教导新奴隶如何蒸馏的阿尔曼出来,见到这幕,絮絮叨叨的要躲,却被鹿金藏反手拽过来抱住。
“有你们真好。”她声音闷闷的:“所以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他俩杀了?”
“你太过分了,太过分!”阿尔曼气的大吼,但也只是拽她的脸,告诉她冷静。
她们抱作一团,讨论恐怖而惊悚的事情,随后又笑成一团结束。
嬷嬷就是此时进来的。她震惊地看着姑娘们嬉闹拥抱,又恍然大悟,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她喊起“鹿老板”,众人便停下嬉闹望向她。
鹿金藏重新整理好发型衣物,赶紧出吧台迎接:“哟,嬷嬷!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莫要说笑,鹿老板新店开业连放三日的鞭,王府想不知道都难啊。”嬷嬷抚掌轻笑,抬手轻挥,外面的家仆便开始往店里搬东西。
红木箱子搬了三大箱,嬷嬷示意仆人开箱,红木中绫罗绸缎、异国珠宝堆砌成小山;再往下开,却见红木箱里堆放的是一排排大小一致、个头充足的银锭!
“是西珠啊。”阿尔曼嗓音颤抖,被珠宝间那小斛漆黑的珍珠照到脸红:“大小都一样,各个圆润饱满,还都是黑的,金藏……这、这……”
“冷冷冷冷静,都冷静!”鹿金藏自己都在抖,只能拍脸深呼吸,最后挂起笑容,热切的给嬷嬷倒酒:“嬷嬷呀,这些宝贝是……”
“潞王府的定金,也是贺礼,祝贺鹿老板新店开业,也祝贺鹿老板入了圣人的眼。”
圣人!?
鹿金藏立马坐直身子,嬷嬷则站起身子,并没动那杯酒。
“您那鞭炮放的太响,连圣人都知晓了,潞王入宫时便说起你新店开业。正巧有大人说起江大人提及往事,圣人和娘娘便对你的酒和你这个人很感兴趣。”嬷嬷维持疏远的带些敬佩:“待圣人诞辰,只怕您要忙起来了。”
“听您的意思,我算是惊喜咯!”鹿金藏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恨不得直接跳起来。
“不是惊喜,是献给潞王殿下献给二位圣人的孝心。”嬷嬷纠正她。
“无所谓,只要能进宫面圣,只要能赚钱,打出名气,我算什么无所谓。潞王殿下给我机会是看得起我!”漂亮话说完,她指向箱子:“那定金,还有贺礼我是不是可以……”
女子如此贪财不是好事。嬷嬷几欲开口,又想到鹿金藏与自己也没关系,便不再言语,挥手示意她可以将财物拿走。
“本就是给鹿老板的,自然是该您拿下去的。不过潞王殿下也说了,鹿老板脑子那么活络,送给圣人的酒,可不能是您店里常见的。”
嬷嬷问:“圣人的生日正值炎夏,鹿老板所做的酒,也该是适合夏日饮用的吧?”
夏日饮用?鸡尾酒本就是夏日饮用的,还用得着放心思在什么适合在夏天喝?又没有气泡水,做不了莫吉托之类的,还敢提要求!
做的好喝好看就得了,就是你们皇上要,我也做不出没有的东西嘛,还想要什么自行车?想法都很大不敬,但鹿金藏到底是要命的,心里想想就算了。
“给二圣的自然会选最好的、最特别的,嬷嬷您放心吧。”
“特别的,包括你当时拿出的啤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