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思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被沈思微吸引了目光。只见她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裴衍:“……”
赵捕头:“……”
裴衍转头看向赵捕头,后者立刻反应过来,咳嗽几声移开视线,对那两名差役道:“你们两个,去柜台后面再找找。”
裴衍走到沈思微身边,半蹲下来:“有什么发现?”
沈思微起身,垂头丧气地摇摇头,不甘心地道:“我还是觉得东西应该就在铺子里。我虽然只跟他打过两次照面,但我觉得他不像是心思特别缜密的人。把那张纸塞在别人身上,不像是他能想到的。如果我是他,应该会随手塞在一个地方。”
“那我陪你一起找。”裴衍道。
赵捕头也没有闲着,虽然已经搜查过一遍,但既然专程又来了,便不打算敷衍了事。他听了沈思微的话,若有所思片刻,走过来又重新检查那张桌子。
他先看了桌面,用手指沿着桌沿摸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然后他趴低身子,将脑袋探到桌面底下,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查看桌板的背面。
两名差役看着趴在地上的三人:“……”
“赵捕头?”沈思微见他趴在桌子底下不动了,好奇地问了一声。
赵捕头没有回答,沉着脸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
沈思微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凑过去看。目光在桌面底部搜寻片刻,在桌面与桌腿的接缝处发现了端倪——有一片纸不知被什么东西粘在那个地方,只因纸张颜色与桌面漆色相近,位置又太过刁钻,竟然躲过了搜查。
沈思微心中又惊又喜,下意识就要去拿,被裴衍拦了下来:“有赵捕头在。”
赵捕头小心翼翼取下黏着那张纸的东西,端详片刻:“是饴糖。”
那张纸也是寻常的油纸,在光线下细看还有一层白色的粉末。赵捕头用手帕将纸包起来,众人一道去了县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思微手心都出了汗。若不是裴衍在身边陪着,她只会更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赵捕头从仵作处出来,面带喜色:“验出来了,纸上残留的粉末确实是砒霜,跟死者体内验出的毒物是一样的!”
沈思微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赶紧追问:“那小桃和阿秋……”
赵捕头道:“案件尚未判定,她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不过可以转去软监。”
沈思微眨眨眼,不知道“软监”是什么地方。裴衍解释道:“就是好一些的牢房。”
赵捕头又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这就去禀告许大人,马上下令抓捕孙德昌。”
裴衍:“有劳。”
离开县衙,沈思微跟着裴衍回到裴府。裴衍先一步下了马车,又扶着沈思微下来,转眼看到门前还停着辆马车。
“你家来客人了?”沈思微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正门走出来,衣着气度不凡,眉宇间和裴衍有些相像。
“是我爹。”裴衍轻声道,而后迎上前向裴坚行礼:“父亲。”
裴坚点点头:“我去钱庄一趟。”他说着看向裴衍身后,目光在沈思微身上顿了顿。
后者马上上前行礼:“见过伯父。”
“这位便是沈娘子吧,我听赵伯说了。”裴坚笑着说,“沈娘子小小年纪着实不凡,这次的事莫要太放在心上。”
突然被首富本人夸了,沈思微又高兴又惶恐:“让伯父见笑了……”
“既是衍儿的朋友,就不必客气,安心在府上住着便是。”裴衍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人家。”
裴衍被父亲这一眼看得不自在,他知道或许在父亲眼里,他今日把人带回家,明日就要张罗着办喜酒了。
裴坚似乎很满意儿子这一瞬间的窘态,勾了勾唇角,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沈思微显然没注意到父子俩刚才的眼神交流,看着马车远去,忍不住说:“你爹还挺随和的。”
“那我呢?”裴衍问。
“你?”沈思微转头看他,故意道,“怕你骄傲,我才不说。”
她说完转身迈进大门,再晚一秒都怕暴露脸上的笑意。
在裴府住了两日,沈思微一点也没闲着,除了应付苏婧随时缠着她干这干那,她还想着蜜茶冰铺重新开张后的事。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算到时候洗脱嫌疑,只怕还是会在大家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三日,她正和裴衍商议重新开张的事,小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神色凝重。
“公子,孙掌柜一家四口连同车夫……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