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喜欢许赢君插手政事,但自己做出了什么成就,还是愿意和许赢君显摆。
刘衡把原江南广德军知军范新武调入了枢密院,何彰仍旧回到江南坐镇,不过从南康军知军变成了广德军知军。
能够在这等繁华之地驻守的将军都不是庸人,天下之臣依附许家的多,忠心于皇帝的更多,皇帝选择范新武,也能在枢密院服众,再者范新武和皇后母族牵扯没有那么深。
许赢君听刘衡细数范新武的功绩,迎着皇帝希冀的目光点头,“范新武确实不错,何彰走了,他来坐这个位置,也不至于中枢出缺,影响国事运转。”
刘衡看着许赢君一片清明的目光,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道:“阿姐,我如今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搏,我身边的人,有一个我不信任的,都不行。”
凡是有利于百姓,而损伤公卿利益的新政,就没有不在朝中引起巨大的反对声浪的,自刘衡推行新政以来,韩王和晋国大长公主违抗皇命,淮阳军哗变,与刘衡作对的势力此起彼伏。
如今方田均税法已经开始拟出条陈来了,皇帝身边已经容不下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了。
许赢君知道,如果明着和刘衡作对,刘衡未必不会如前世一般对她下手,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先帝和方德妃恩爱了三十多年,最后方德妃病重,先帝却因为猜忌刘徽,有意废储,完全不顾和方德妃正在垂死之际。
刘衡喜欢她,不代表就不会为了江山杀她。
“从前冯家微贱,阿姐看不起他们的言谈举止。”
许赢君正欲反驳,却被阻止。
刘衡含笑道:“可是如今冯建功也堪称忠孝两全,朝中所有的外戚子弟,属他最肯吃苦,冯家满门显贵,如今的门第也算是能和阿姐的娘家比肩了吧。”
许赢君顿时愣了一下,她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回想起刚刚冯建功说过的话,她当时还不懂,为什么冯建功突然开始拍她的马屁了,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
“阿姐,你说,让冯、许两家结亲如何?”
“什么!”
即便心中有了猜测,当这句话真的从刘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许赢君依旧感到震惊,她断然拒绝,“不行,延光绝不能娶冯氏女!”
当初延光的腿是拜谁所赐,让他娶仇人的女儿为妻,将来生儿育女,如果有一天真相被揭发出来,这对他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
“这有何不可?”
刘衡也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属于帝王的强横与专制,“就连皇室的郡主,都能嫁到冯家做媳妇,为什么许延光却不能娶冯家的女儿为妻,如今局势危急,阿姐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绑在一条绳子上!”
刘衡一掌拍在桌子上,说得许赢君哑口无言。
“如今我便代表冯家,向许家求亲,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看阿姐的决定了。”
刘衡放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许赢君回到金阳殿,脸色难看至极,乐景安慰她,“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您心疼大少爷,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答应这门婚事,陛下生两天气也就算了,总不会和您一直僵着。”
“你不懂,这根本不是一门婚事,新政越推越猛了,我已经得罪了勋贵们,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若是不愿意站队陛下,陛下再与我离心,我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松口让皇帝推行新政,已经得罪了大批的勋贵,这个时候,如果还为了儿女私情摇摆不定,最后许家只会人人喊打,今天她拒绝这门婚事,明天刘衡在朝廷上要罢免沈存正,绝对不会遇到任何的阻力,因为现在有太多的人盼着许家倒霉了。
她想起冯建功见到她时微妙的话语,突然明白过来,这桩婚事是冯建功撺掇皇帝的,她和昌王妃交好,宫中谁人不知,冯建功被逼着娶了永嘉郡主,现在这是在报复她。
“不就是一门婚事吗,本宫答应就是。”
许赢君咬着牙道,她闭上眼睛,狠狠心道。
“让赵兴传话给家里吧,就说咱们家要接新媳妇了。”
次日,皇帝下旨,赐婚冯建功胞妹与皇后胞弟,两家最顶尖的外戚联姻,一时传为中京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