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暗暗下了赌注,就赌那女奴还能在乌勒王子帐中“撑”过几天。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权力游戏中的寻常掠夺。
一个失去庇护的亡国女子,本就该任人宰割。
没有人相信,在流言的风暴眼中,正进行着的是……
小心翼翼地清洗、上药、喂食
是压抑着的颤抖指尖,是炉火旁一声不吭的守候。
是不屈的大旻灵魂的依偎与支撑。
裴烬乐得他们如此误解。
这些污秽的想象,成了保护荔知最好的屏障。
他故意自污自己的名声。
任他们将自己视作暴戾之徒,任他们议论这帐中如何暗无天日。
带着柔然的珍宝和美酒,周旋于贵族之前间,出手阔绰。
既有草原王子的豪爽,又不失对契丹强盛的敬意。
但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他总是言语谨慎,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推杯换盏、看似随意的交谈中,套取了相当有用的不传之秘。
哪怕旁人恶意问及帐中女奴时——
回应的语气,高傲中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餍足……
更是坐实了外间的猜测。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日吊着一口气的破破烂烂……
早已在乌勒王子的私帐里,被磨折得形销骨立,甚至悄无声息地腐烂。
谁又能想到,那些看似荒唐的夜里……
他们坐在篝火前,一点点复盘重回大旻的谋划。
裴烬走的是上层路线,从贵族口中套取有用的信息。
而不眠则是将身为乌勒王子身边,因具有汉人血脉而备受重视的狗腿子的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他拿腔拿调着半生不熟的契丹语,夹杂着汉语,偶尔着急了还能蹦出几句柔然语。
用从裴烬这里拿的美酒和零碎银钱,混迹于契丹底层军官、普通士兵以及伺候贵人的仆人之中,称兄道弟,插科打诨……
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穿越这么久,荔知从不敢轻易小瞧古人的智慧。
在她还对契丹语言一知半解的时候,帐内其他两个男人,已经可以熟练地同契丹人交流了。
何止如此,他们简直是就是精通汉话、柔然语以及契丹语的多面手!
“耶律光看似豪迈,实则最是多疑,虽然嘴上说着如何宽和对下,实际无论对契丹还是部下的掌控欲,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咱们帐篷周围那些讨厌的苍蝇,就是他的手笔。
他的那个将军皇弟,耶律荣,就是破了大旻并对你乱用私刑的亲王,性情暴戾,也尚能称得上有勇有谋。
不过这谋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短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