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时从欢渐渐接受自己金丹不能运作的事实,虽然她每天都会尝试引气入体,但失败的时候她学会了平静。
也许是没招了。
晒过太阳后她来到书房看书,什么《苗语入门》、《苗家怪志》、《锦黔风物考》通通都翻过一遍,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倚云眠不看话本。
她只能思考接下来是看《禁蛊录》还是《药蛊图鉴》。
绛唇盘在她手腕上睡觉,凉丝丝的,像一小段安静的翡翠。窗外传来剑刃破空的轻响,是倚云眠在院中练剑。时从欢翻余光从窗棂间漏出去,正瞥见他剑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突然一本札记兜头而下,正中时从欢脑门。
时从欢吃痛闷哼一声,绛唇也被吓醒,抬头示警。
真是虎落平阳,小小札记都敢往云水宗第一天才头上砸了,时从欢怀疑是天道记仇故意害她。
她安抚性地揉揉绛唇的脑袋,而后捡起落在她腿上的这本札记。
封面是某种兽皮,磨得不成样子,右下角用苗文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却有力,不是倚云眠的笔迹。她这阵子认了不少苗文,磕磕巴巴地拼出来,发现是一个名字——闻笙。
她想到了母后身边的阿笙,她只知道阿笙是闻家人,但是不知道他的本名,只以为阿笙是他的代号。
她翻开札记,里面内容杂乱,都为苗文,看得出来主人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记什么。还有一些随笔画下的图案,以及各种人体和蛊虫。
时从欢用自己刚学的那丁点苗语,配合着上面的图案,大体看懂了这本札记的内容。
札记记载的是一种极为阴邪的蛊术,苗人常以虫为蛊,这是天下共识。但这札记写的却是,以人为蛊。
她起初以为这是傀儡术的一种。
但越看越不对劲。以人为傀儡,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哪怕做得再精细,傀儡终究是死物,没有灵智,修为能力全仰仗操控者。操控者有多强,傀儡便有多强。
而人蛊不同。人蛊保留那个人的全部修为、全部实力,就像蛊虫自带的毒性,甚至能感知他的情绪,从身到心,如同蛊虫一般,与主人心意相通。
很大胆的邪法,若能成功,大乘小乘也能是蛊盅里的一只蛊,而且札记的作者不仅提出了这个想法,他还想出了具体的操作,后面的记录越来越混杂,时从欢渐渐有些看不懂。
窗外的剑声已经停了,浅淡的花香传来,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我说这札记是自己掉下来的你信吗?”
倚云眠爽朗一笑,答她:“信。”
他将札记接过去,随意翻了翻道:“这是我二叔的札记。”
时从欢不语,等着他的后话。
倚云眠将札记搁在膝上,坐在她身旁,“他叫闻笙,他的孪生哥哥是我的父亲,闻竹。”
闻竹是闻家的最后一代家主,这个众所周知,但《闻家家谱录》里,没有闻笙的任何记载。
时从欢问道:“是蛊尊闻蝉所在的闻家?”
“嗯,他们出生在闻家最鼎盛的时候。”
三百年前,闻家同时出了两个传承蛊师——闻竹,闻笙。两个孩子天资极高,闻竹是单灵根,闻笙更是难得的天灵根。闻家家主很是高兴,一门双娇,闻氏后继有人。
他们都觉得闻家会因为这两个孩子变得更加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