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大明正德·护士手记 > 疼(第1页)

疼(第1页)

正德元年,三月初三。午后。

早朝上那番话的余威还没散,他就拉着我出了宫。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风卷起地上的灰,呛得人嗓子发紧。乾清宫到宫门的路上,我脑子里还转着他那句“她的事,就是朕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他们不敢再说话了。但他们记着了。

“去哪?”我问。

“查案。”他头也不回,步子很快,“趁他们还在跪着,没人盯着。”

我愣了一下。“你早朝上骂完他们,转头就溜?”

“不是溜。是查案。”他回头看我,嘴角翘了一下,“朕说了,她的事就是朕的事。朕得跟着。”

城东大营的仓库已经烧没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立在那里,地上全是灰烬和碎瓦。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药材燃烧后的苦味,还有烧焦木料残余的烟。风一吹,灰烬就飘起来,落在袖子上,落进头发里。

江彬和钱宁已经在了。江彬蹲在灰烬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在扒拉什么。钱宁站在他旁边,扇子收在袖子里,看着远处。

“找到了什么?”朱厚照走过去。

“铁。刀的铁。”江彬用棍子拨了一下,灰烬里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烧化了。但能看出来是刀。”

朱厚照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还有呢?”

“仓库后面有脚印。”钱宁朝后面扬了扬下巴,“往营房方向去的。”

“去看看。”

仓库后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枯草。草被踩倒了一片,脚印很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营房的方向延伸。朱厚照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脚下的地不平,碎瓦和焦木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小心脚下。”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急促。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脚下一绊。膝盖磕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一撞。那一瞬间,疼得像有什么东西从膝盖钻进去,顺着骨头往上爬。我弯下腰,冷汗一下子涌出来。我蹲下来,捂住膝盖。手心湿了。低头一看——膝盖上破了一道口子,血从裙子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怎么了?”他回头,看见我蹲在地上,脸色变了。他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来。他的手抬起来,又停住了。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下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受伤了?”他问。声音很低。

“磕了一下。没事。”

“流血了。”他皱眉,伸手要掀我的裙子。

“别——”我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没理我。他把我的手拨开,轻轻掀开裙摆。动作很轻,像是在掀一层纸。膝盖上破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在流。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眉头皱得很紧。像在看一件很严重的事。

“疼不疼?”他问。

“不疼。”

“骗人。”他抬头看我,“你吸气了。”

我愣了一下。这话我说过。在营房里检查陈二的伤口时,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记住了。

“你等着。别动。”他站起来,快步走了。我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跑向仓库那边,和江彬说了句什么,江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他跑回来,蹲在我面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卷薄布、一个小瓷瓶、一把小刀。布是米黄色的,边角有些毛糙,叠得整整齐齐。和我药匣里的一模一样。

“你哪来的?”

“让江彬备的。你说过,出门要带药。”他把小瓷瓶拔开,倒了一点酒在布上。酒是烈的,气味冲上来,呛了一下鼻子。“你上次说的,先用酒擦。”

他抬头看我。“会疼。忍着点。”

他用蘸了酒的布擦伤口边缘。冰冷的酒液落上伤口,瞬间化成热浪,像有人在膝盖上压着一块炭火。我咬住嘴唇,没出声。他擦得很轻,动作很慢,每擦一下都抬头看我一眼。他的手在抖。瓷瓶在他手心里微微颤着,像压着一颗急躁的心。

“你手在抖。”我说。

“没有。”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