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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他(第1页)

正德十二年,九月。大同城外。

朱厚照出城迎战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担心他受伤——他说过“朕不受伤”,我信。但信不等于不担心。我躺在帅帐旁边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吹得帐篷布一鼓一鼓的,像有人在拍打。远处有马蹄声,有号角声,有士兵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然后安静了。安静了很久。我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出帐篷。

帅帐的灯还亮着。我掀开帘子,他还在看地图。铠甲没脱,头发散着,几缕垂在额前。烛光在他脸上跳,照出眼下青灰色的影子。

“你怎么还不睡?”他问,没抬头。

“睡不着。”

“担心?”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翘了一下。“朕说了,朕不受伤。”

“我知道。但你还是别受伤。”

他笑了。把地图收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手心里。

“明天,朕还要出城。”

“我知道。”

“鞑靼的主力还没来。今天来的只是探路的。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们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

“你怕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怕。但你去,我就去。你打仗,我救人。”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松开我的手,走回桌前,拿起笔。写了一道手令,递给我。

“明天开始,伤兵营你全权做主。药材、人手、安置——你说了算。谁敢不听,你告诉朕。”

我接过手令。纸是温热的,墨迹还没干。

“好。”我说。

第二天,鞑靼主力到了。不是三百,是三千。不是试探,是攻城。

朱厚照没在城里等。他出城了。带着三千精骑,列阵城外。不是守城,是野战。孙铭站在城墙上,看着朱厚照的背影,手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皇后,皇上他——”

“他在打仗。”我说。

“三千对三千,野战……皇上以前从未打过仗……”孙铭的话戛然而止,满脸的担心。

“他学得很快。”我坚定地说。

我在城墙上看了整整一天。

朱厚照骑在枣红马上,站在阵前。不是后面,是前面。他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举起刀,三千精骑跟着他冲出去。不是乱冲,是有阵型的。左翼,右翼,中军。江彬在左,钱宁在右,他在中。他喊了一声什么,我听不清。但他的兵听见了。他们跟着他冲,跟着他杀,跟着他退,跟着他再冲。他在指挥。不是瞎指挥,是真的会指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围,什么时候该放。

他让江彬带一千人从左翼包抄,让钱宁带一千人从右翼包抄,自己带一千人在中军正面迎敌。鞑靼人试图从侧翼突围,江彬的骑兵压上去,把他们逼回阵中。鞑靼人又试图集中兵力冲击中军,朱厚照不退,反而带着中军迎上去,两军撞在一起,刀盾相击的声音连城墙上都听得见。鞑靼人被围住了。他们想退,退不了。想冲,冲不出去。

朱厚照的刀一直在挥。不是花哨的刀法,是杀人的刀法。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他杀了一个,又杀了一个,又杀了一个。他的铠甲上全是血。不是他的。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在马背上,和那些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没有区别。他骑马的样子,挥刀的样子,喊话的样子——他属于那里。他本应该属于那里。

史书上写的那些话忽然浮上来——“武宗性雄武,好骑射,亲征应州,自辰至酉,与虏搏战。”我读过。在苏州的时候,在泰国的图书馆里,在无数个写论文写到崩溃的深夜。我读过。但我没信。我以为那是史官的恭维,是后人的美化,是皇帝给自己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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