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峡谷重归寂静,天旋地转的混乱尽数平息,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落地的林樾,袍角未扬,以一种极冷极静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司徒煜。
林樾承认,她在混乱中跟着他落在这里,的确有几分是受了那些花卉的影响,可杀他的念头也是早就诞生的。
如果要怪,就只能怪司徒煜偏偏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烈阳宗,烈阳宗啊~~
爆发的妖力冲破发冠,垂落的青丝中生出火焰般的赤发。
对面的人也从“前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试探和周旋,演变成为了撕破脸后的兴奋与轻蔑: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杀一个凝元修士!!”
“这便对了,司徒煜,这才是真的你,只不过,这一次,没人会来救你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手,司徒煜的每一招都在林樾的意料之中,唯一的区别是,这一世的她才刚刚结丹,解封的妖力不如前世。
所以真正一击必杀的手段,是她的神识之力。
司徒煜被彻底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吐出的鲜血随着蜷曲的身子在地上滑出一条长线,全身瘫软,连起身都困难。
林樾也在这一击后吐血而跪,神色痛苦,面容扭曲。
“你不该这样做。”识海响起了声音,带着某种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情绪,“天机未解,新的杀孽只会触发天机阵最底层的反噬。”
林樾的元神在经历绞杀,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还要猛烈。
倔强起身的人像上一世一样,拖着司徒煜的金光剑向着他踉跄走近,锋利的剑尖在坚硬的石块上滑出声响,笑着: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本事你就看着我杀了他。”
天要下雨,她要杀人,没人可以阻拦。
倒地不起的司徒煜看着自言自语的林樾,目眦欲裂,不仅是因为林樾身上的妖力,还因为那一击中蕴含的直击他魂灵的神识之力。
没有化神的修士,怎么可能凝聚出神识?
他完全低估了林樾的力量。
第一次败于他人的战斗,让他的胸口蓦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灼热,像被看不见的耳光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烧着。
可当对面那股危险气息压来时,求生本能仍让他抬手后撤,嘶声道:
“你不能杀我!”
“我是烈阳宗少主,杀了我,整个烈阳宗都不会善罢甘休。烈阳宗有债必偿,到时候不仅仅是你,此行与你同行的所有人,都逃不了。”
原本毫无停顿的脚步,蓦地一滞。
捕捉到这一瞬的迟疑,司徒煜胸口的那抹灼热尽消,瘫软的身子撑起几分,让他可以仰起下颌地看他,眼底重现一贯的轻蔑:
“我的命魂与宗门魂石相连,所有人都会看见是你杀了我,看见堂堂仙君弟子竟然使用妖力,单凭此,就算是仙君也没理由保下你,至于你的那些朋友,烈阳宗会为我报仇的……”
林樾看着地上的人,眉眼冷厉到发寒:“你还真是找死啊!”
司徒煜瞧见林樾眼底的神色,对方越愤怒,他越没有了生死的畏惧,反倒多了几分要跟他斗到底的狠意,笑着睨他:
“那我们就赌一赌,在我死后,我的族人会先送谁来陪我?是总是跟着你的那两个小辈?还是与你同出长风门的陆家兄妹?”
“哦不!”
他突然的一顿,目光更是挑衅地落在林樾的身上,字字如刀,“我不赌,我选,我选那位眼睛总落在你身上的陆师妹!”
“你最在意的,是她吧!呵呵呵呵……”
司徒煜笑出了声,裂开的嘴角露出沾了血的牙齿,一片醒目、疯狂而挑衅。
林樾的呼吸猛地一沉,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骤然用力而发白,他简直是在找死。
天机反噬带来的伤痛痛得她心神欲裂。
她的眼中,猩红阵阵,手中的剑,迟迟没有举起。
她不是要杀司徒煜吗?为什么?为什么她动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