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晃晃悠悠,盛书然能听见自己的头饰相碰在一起发出的叮当声。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逼回眼中的水雾。
应该不是幻觉。
她好像听到了盛书鹤破锣嗓子的哭喊。
话说,今日确实一直都没和阿鹤相处。
她对着父母跪拜行礼过,被母亲握着手叮嘱过,被父亲搀扶着前行过,在大哥的脊背上安稳地走了一段路,唯独没有和阿鹤单独相处过。
盛书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只想着下次回府的时候多给阿鹤带一些好吃的。
她低垂着眉眼,浅浅地笑了一下。
耳边的喜乐声极大,盛书然抬起头,缓一口气,安静地听着外面嘈杂的世界。
极其认真。
喜轿终于稳当停在定国公府门前。
盛书然吞咽一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有风进来。
盛书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听见了谢琮那熟悉至极隐隐含笑的声音:“把手给我吧。”
盛书然眼睫轻眨,慢慢地伸出手,落入干燥温暖的掌心里。
谢琮的手很好看,宽大、修长,没有茧子,只能感受到分明的骨节和凸起的血管。
盛书然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谢琮护着她的头,仔细地把人扶着出了喜轿。
方才谢琮拈弓搭箭,早已射完三支箭矢:天、地、轿门,用以驱邪避煞。
他为了这个流程,勤学苦练许久,现下则臭屁地压低声音与盛书然耳语:“怎么样?听见我刚才射箭的声音了吧?凑凑凑——巨酷!”
盛书然无语凝噎,暗自腹诽: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她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喧哗人声当中他那箭矢刺破长空的声音,也听到了掌声雷动的欢呼夸赞声,想来应该是发挥的不错。
但是盛书然懒得搭理他。
她被谢琮扶着,跨火盆前还有些迟疑。
谢琮察觉到,手中用力,轻声:“放心,有我在。”
听了这句话,盛书然也没有多放心。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极其富有安危意识的人。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动作却是听话的迈了出去。
跨过火盆,邪气已祛。
盛书然感受到了脚下炙热的温度,心有戚戚。
谢琮悄咪咪地夸她:“不错不错,小盛很勇敢。”